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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江小鱼接过钥匙，沉甸甸的，铜的，上面刻着奇怪的符文。“这上面刻的是什么？”“符咒，防盗用的，”阎王说，“如果有人想撬锁，会被传送到地府第十八层地狱。”“……”江小鱼默默地把钥匙收好，决定以后绝不让任何人碰这把钥匙。“对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你昨天说合同签了跑不掉是什么意思？还有那个违约金十万？”阎王看了他一眼，从风衣口袋里掏出那份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指着其中一行小字。“这行的意思是，甲方和乙方任何一方单方面解除合同，须向对方支付违约金，”阎王顿了顿，“十万。”“十万就十万呗，我努努力还是能攒出来的。”阎王看着他：“我说的不是人民币。”江小鱼愣住了：“那是……”“冥币，”阎王面无表情地说，“十万冥币，折合人民币大概……”“多少？”“七分钱。”江小鱼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你说什么？”“十万冥币的面值，在阳间的购买力大概是七分钱人民币，”阎王说，“但我要收的不是钱。”“那你要收什么？”“十年阳寿。”空气安静了三秒钟。“违约金是十年阳寿，”阎王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如果你单方面毁约，你的寿命会减少十年。”江小鱼感觉自己的血压瞬间飙升到一百八。“你为什么不早说！”“你当时签字的时候也没问我。”“你那是故意隐瞒！”“合同上写了，你没看。”“那上面的字我一个都不认识！”“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江小鱼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把合同抢过来撕碎。但他知道撕了也没用，那玩意儿连墨迹都能自己恢复。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自己签的不是劳动合同，是卖身契。月薪五万，地府编制，五险一金，都是真的。但代价是，如果他想跑，就得折寿十年。“你为什么非要找我？”江小鱼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阎王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快到江小鱼以为自己看错了。“因为你的命格，”阎王说，“是千年难遇的招财体质。”“就因为这个？”“就因为这个。”江小鱼盯着阎王的眼睛，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丝破绽。但阎王的脸就像一面墙，什么都看不出来。“行吧，”江小鱼深吸一口气，把钥匙装进口袋，“店我看了，厨房我很满意，二楼办公室也很满意，就是大厅的味道有点大，得好好打扫一下。”阎王点头：“明天我派几个小鬼来打扫。”“小鬼？”“就是小鬼，字面意思的小鬼，”阎王说，“他们干活很利索，就是长得不太好。”“能有多不好？”阎王想了想：“比马桶里伸出来的那只手好一点。”江小鱼决定明天请假，亲自来打扫。两人从殡仪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江小鱼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框上方那块模糊不清的牌子，在路灯的照射下，居然变了。不是“殡仪馆”。是“阴阳外卖店”。五个字，烫金的，在夜色中闪闪发光。“这是……”江小鱼愣住了。“障眼法，”阎王说，“活人看到的是殡仪馆，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有需要的客户能看到真正的招牌，会自动找上门。”江小鱼看了那块招牌很久，叹了口气。“我总觉得自己被忽悠了。”“你没有，”阎王说，“你是自愿签字的。”“我那是被五万块钱冲昏了头脑！”“那不还是自愿的吗？”江小鱼不想再跟他说话了。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想那个从阎王房间里传出来的声音。“江小鱼……江小鱼……”那个声音不像是幻听，太清晰了，清晰到他能感觉到声音里的情绪。是急切，是担忧，是某种他说不上来的东西。他看了阎王一眼，阎王正走在前面，风衣的下摆在夜风里轻轻晃动，脚下依然没有影子。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等等。江小鱼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地上。阎王没有影子。但江小鱼自己的影子旁边，多了一个影子。矮矮的，瘦瘦的，形状像一个小女孩。那个影子贴在他的影子上，像是牵着他的手。江小鱼的后背再次冒出了冷汗。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叫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