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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第1页）

订单从每天一百多单掉到了不到三十单，后台的订单列表稀稀拉拉的，像一个人秃了的头顶。闹事的鬼魂越来越多，有的是来要饭的，有的是来捣乱的，有的是来看热闹的，看江小鱼这个没了靠山的代言人怎么收场。张小白每天提心吊胆地敲键盘，生怕下一秒就有人冲进来砸场子。但该来的还是来了。那天下午，江小鱼正在二楼写文案，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摔碎了。他放下键盘，跑下楼，看到一个恶鬼站在大厅里。那恶鬼比他之前见过的所有鬼都大，身高两米多，身体是灰黑色的，像一块被烧焦的木头。他的头很大，没有头发，头顶上有两个凸起的角，眼睛是血红色的，像两个烧红的炭球。他的手里提着一把斧头，不是真的斧头，是怨气凝结成的，黑雾缭绕，斧刃上有一层暗红色的光。大厅里的桌子已经被他掀翻了，椅子碎了一地，墙上那张“阴阳外卖”的招牌歪了，玻璃碎了一块。张小白躲在电脑桌后面，眼镜歪在脸上，吓得不敢出声。恶鬼看到江小鱼下楼，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牙齿参差不齐，像一排被砸烂的墓碑。“你就是那个代言人？”恶鬼的声音像打雷，震得天花板上的灰直掉。江小鱼站在楼梯口，看着那个恶鬼，心跳快到了嗓子眼，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你是谁？”他问，声音比他想象的要稳。“我是谁不重要，”恶鬼把斧头扛在肩上，血红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江小鱼，“重要的是，你的靠山不在了。”“阎王回地府打仗了，听说被陆压打得节节败退，能不能回来都不一定。”“你现在就是一只没牙的老虎，不对，你连老虎都不是，你就是一只猫，一只谁都可以踩一脚的猫。”恶鬼说完，举起斧头，朝旁边的饮水机劈了下去。饮水机被劈成了两半，水哗哗地流了一地，塑料碎片到处飞。江小鱼站在那里，手在发抖，腿在发抖，但他没有后退一步。他知道如果自己退了，这个店就完了。如果店完了，等阎王回来的时候，他看到的不是一个烂摊子，是一个已经关门的、被人砸烂的、再也开不起来的废墟。他不能让阎王看到那个。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从地上捡起外卖箱。那个外卖箱是黑色的，上面印着“阴阳外卖”的logo，阎王用过，他也用过，箱子的一角被磨花了，是阎王骑电动车的时候蹭的。恶鬼看到他的动作，愣了一下：“你干嘛？”江小鱼没有回答，双手抱起外卖箱，朝恶鬼砸了过去。外卖箱砸在恶鬼的胸口上，力道不大，箱子本身也不重，但恶鬼被砸得后退了一步，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震惊。他不相信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活人敢对他动手。“我男人是阎王，你他妈动我一个试试？”江小鱼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恶鬼的耳朵里。“他不过是回去办点事，几天就回来。”“等他回来了，你觉得他会怎么对待砸他店的人？”“你是想去十八层地狱一日游，还是想把水龙头流冥币的体验套餐来个全套？”恶鬼的脸色变了，不是变白，是变绿，灰黑色的脸上泛起一层绿光，像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不是怕江小鱼，是怕阎王。阎王的手段他听说过，让水龙头流冥币，让人做噩梦梦到自己死了，让整个快马外卖的骑手迷路进坟场。这些事在阴间传得沸沸扬扬，没有一个鬼不害怕。恶鬼把斧头放下了，斧头落在地上，化作一团黑雾，散掉了。“你等着，”恶鬼指着江小鱼，“等阎王回不来了，我再来。”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走到门口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江小鱼在后面看着，忍不住说了一句：“慢走，不送。”恶鬼消失在门口。大厅里安静了，只有饮水机的水还在哗哗地流，像一条小溪。江小鱼站在那里，看着地上碎裂的椅子、倒了的桌子、被劈成两半的饮水机，还有歪了的招牌和碎了的玻璃。他的手开始抖了，不是刚才那种微微的抖，是剧烈的、控制不住的、像是有人在他手臂上安了一台震动器的抖。他蹲下来，把外卖箱捡起来，箱子上沾了灰，他用手擦了擦，擦不干净。张小白从电脑桌后面爬出来，推了推眼镜，看着江小鱼。“代言人大人，你刚才太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