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次义诊比林衡参与的每一次都要顺。
求医的凡人没有拥挤斗殴,全都有序的在树荫下排队;年龄稍小的弟子没有贪玩,支着头在师兄师姐一旁认真的观摩学习;更没有村中地痞前来滋事生非。
唯独夏皎皎一如往常,爱闯祸。一不小心打翻这个,又弄混那个,林衡少不得在诊病时抽出空子为其善后。
每到离开之时村民们都夹道相送,悄悄在即将远去的牛车上塞上不少自家的自藏自酿,以示感谢。
村中稚童唱起此间世代相传的歌谣为其送行,一行人满载着车来,又满载着车去。
林衡觉得一直这样下去,似也不错。
义诊持续了大半个月。
牛车也从出发时的十三辆减行至了五辆,转眼也到了最后一站。
清荷滩
一行人在这里设了三日义诊。
因为清河滩背靠衔云后山,求医之人的大多都直接去宗门开设专门为凡人诊治的医馆,倒是没有太多人来瞧病。
闲来无事夏皎皎便拉着林衡,去附近的小市集逛逛。
“小师弟!看!好大的莲蓬!”夏皎皎欣喜地指向路边摊位上翠色大莲蓬。
“嗯,长得真好。”林衡出声附和,看着手中的清单就差这最后一条。
本该在夏皎皎背上的竹篓此刻也落在了他肩上,竹篓中塞得满满当当。
有市井间的各类小玩意、小零嘴和话本折子,清单上写了不少,他们一路也带了不少放在牛车上。
林衡掂了掂身后的竹篓,蹲身和路边摆摊的阿嬷议起了价。
在清荷滩随处可见大片的荷塘,但他们养荷不为观赏也不为食用,为的是荷塘中的云鲤珠。
那是中洲上三宗之一的无极剑派驯养鱼龙鲤必要的材料。
可惜产量稀少,百亩荷塘也就只能炼出三到四枚,等到冬季干塘之时便会有修士前来逐塘炼化。
炼化云鲤珠所需的是藕茎,因此摘取些新鲜莲蓬售卖无伤大雅。
被村民悉心照料的莲蓬长得自是不赖。荷茎粗大,莲子饱满,卖相很好滋味也是妙极。
清甜爽脆。
一转眼,三筐莲蓬便被抬上了板车。
艳阳当空,风荷正举。
夏皎皎头顶着片荷叶对着塘水挤眉弄眼,玩得不亦乐乎,林衡则安置着满满一车的“战利品”。
莲蓬、荷叶、荷花苞;零嘴、话本、木甲兵……
怎么不算满载而归?
林衡看着一车翠绿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扬声道:“小师姐,你待着别动,我去去就回。”
“好!”夏皎皎应声,转头又捏着狗尾草用灵力逗起了塘中的小鱼儿。
……
清荷滩背依青山,夏日多雨。
前一秒艳阳高照,后一秒已是雨云汇聚,大雨倾盆。
林衡回来时夏皎皎正和众弟子们在路边的茶水棚下避雨。
大雨来得突然即便打着伞,戴着斗笠也被那迅疾的雨水钻了不少漏子。
众人无一幸免,身上雨迹斑驳坐在方桌前拧着衣裳。
头戴斗笠身着粗褐的中年坐在棚下望着天,感叹道:“唉!这天翻脸比翻书还快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