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你要找我私聊什么?”
宋之微轻轻咳嗽了一声,舒坦地咽下去了她心心念念已久的大红袍。颠簸太久,都半个月没喝茶了,这对她一个嗜茶如命的人来说,简直是灾难。
“我想问一下您,在环带还有没有外太空派的人?”
安渡还是坐在他们第一天来的时候见江临仙的那个位置,不过对面的仙人掌已经换了一盆生机勃勃的。
“不知道,早就失联了。不过前不久裴铮……是叫这个吧?反正按照沈书淮的说法她是在卧薪尝胆。怎么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嗯,沈书淮联系得上她吗?”
“也许?但她被陆成渊监控了。”
“我之所以敢直播,是因为我还有一个最大的筹码。按照时间推算,算了……”
“什么算了?”
“没事,我想了想确实不应该联系。谢谢您,宋主席,真的只有您一直在支持我,每次都是雪中送碳。”
“没事儿,应该的。”宋之微笑着说,但那句“算了”却成了悬在心中的大石头。
“那……今晚七点钟,我准时开启直播,行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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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涉于废铁区,安则只感恍若隔世。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从环带的灰天黄土到新西兰的蓝天白云容易,反过来就难了。
安则蹲在一截坍塌的混凝土墙根下,把最后一口压缩饼干咽下去,干得他直想咳嗽。通往环带的必经之路上,每隔几百米就有一处哨卡,他这一路走过来,已经躲过了三次巡逻队。
他记得自己年轻时可不是这样。年轻时他走路大步流星,说话声音洪亮,一群人里他总是走在最前面那个。但现在他现在只能贴着阴影走,把呼吸压到最浅,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
他抬头望了一眼远处那堵灰色的墙。它在地平线上横亘着,一眼望不到尽头,墙体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传感器阵列在午后的光里泛着细碎的冷光。
离开环带的时候他没想过自己还会回来。那时候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看到这堵墙了,甚至为此高兴过。但现在他站在这里,以陌生人的身份重新接近它,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安则在废铁区边缘的一处废弃加油站里找到了水源。水龙头拧开的时候发出尖锐的嘶鸣声,锈水先流了一会儿,随后是泥水,最后慢慢变清。他接了一捧洗了把脸,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把他那件深灰色夹克的领口洇湿了一小片。
他抬起头的时候,透过破碎的玻璃窗,看到了一个人影。
安则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蹲下来,背贴着加油站柜台下面的铁皮柜,屏住呼吸。那道人影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脚步声朝这边走过来。
安则的手指摸到口袋里那根从果园带出来的一把折叠刀,心跳撞着肋骨,在寂静里一下比一下响。
脚步声在柜台另一边停了。
“您想进到环带里面去?”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安则一动不动。
“别紧张,”那个声音又说,“我不是巡逻队的人,我只是恰好路过。这附近的哨卡我都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