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行导演看着监视器,又确认了一遍今天留下来的素材,过了一会儿才说:“行,今天就到这里。”
工作人员却没有立刻收机器。
程野本来已经瘫进椅子里,听见“结束”两个字以后像重新活了一次,第一件事就是确认:“明天下午真的放假?”
“真的。”
“完全没有任务?”
“下午没有。”
程野立刻捕捉到了重点,“那上午呢?”
执行导演没说话。
程野盯着他看了两秒,慢慢坐直。
“我就知道。”
旁边工作人员已经递过来一张新的任务卡。
这一次没有合作社,没有产品,也没有任何需要完成的目标。卡片正面只印着一个地址,距离他们现在住的地方一百七十多公里。旁边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个年纪很大的女人坐在山坡上。身后是一群牦牛。
她穿着一件颜色很深的旧藏袍,头发已经白了大半,细细地编在脑后。她没有看镜头,只低着头,右手里握着一把已经被磨得发亮的木梳。
任务卡背面只有两行字。
明天,去见一个人。
程野把卡翻过来,又翻回去,“然后呢?”
“没有了。”
“她是谁?”
执行导演说:“明天自己问。”
林音原本已经有些困,看到照片以后却重新坐直了一点。她把任务卡拿近。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老人身上有一种模糊的熟悉感。不是见过,也不是像谁,更像她以前在什么书里、什么剧本里,读到过这一类人。
她低头看了很久。照片里的女人始终没有抬头。
周叙川站在桌子的另一边,也在看那张照片。
两个人都没有说什么。
第二天凌晨五点四十五分,车出发。节目组没有立刻开直播,说路远,七点以后再开。程野上车三分钟就睡着了,许知衡也靠着椅背闭了眼,顾南乔还在敷眼膜。林音没睡。
天一点一点亮起来。最开始只是远处山脊浮出一条灰白色的边,后来那条边越来越宽,山体从黑暗里慢慢浮出来。车越开越高,柏油路变窄,村庄越来越少。偶尔经过一片草坡,才能看见远处零零散散的牦牛。
“昨天查了?”一个很低的声音从前排传过来。
她抬眼。
周叙川坐在斜前方,没有回头。
“什么?”
“照片里的人。”
林音停了一下,“没查到。”
前面安静两秒。
“我也没查到。”
林音看着他的后脑勺,忽然有一点想笑,“你也查了?”
这一次周叙川回过头,“不能查?”
“没有。”
林音重新看向窗外。嘴角还是轻轻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