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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第1页）

段予安一直很好奇，墨菲斯那双深邃的紫眸后面，到底都存储了些什么。

是冰冷的宇宙定律？是复杂的多维物理公式？还是他母星那可能长得像章鱼或者发光水母的皇室成员照片？

他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以如此社死的方式，窥见墨菲斯数据库的冰山一角——尤其是关于他自己的那一角。

事情的起因，是墨菲斯在进行一次例行的“系统深度清理与碎片整理”。

用他的话说，就像人类需要睡觉清除大脑代谢废物一样，高级AI也需要定期清理冗余缓存和逻辑碎片，以保持运算效率。这次清理的规模似乎比往常大一些，据说是为了适配新升级的系统。

段予安对此表示理解，并且乐得清静——这意味着至少有几个小时，墨菲斯会进入一种“节能待机”状态，不会在他打游戏时突然指出战术失误，也不会在他偷吃零食时精准报出卡路里数。

他惬意地窝在沙发里，戴着耳机，沉浸在自己的游戏世界里，杀得昏天暗地。

不知过了多久，他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

宿舍里太安静了。不是那种普通的安静，而是一种……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的寂静。他摘下耳机，疑惑地转过头，看向坐在房间中央，本该处于“待机”状态的墨菲斯。

这一看，差点把他魂吓飞。

墨菲斯确实是坐着的，但姿势有些僵硬。他双眼睁开着，瞳孔却失去了焦距，不再是那种有数据流流淌的深邃，而是一片空茫的紫色。更诡异的是，他的面前，凭空投射出了十几个大小不一、闪烁不定的全息影像屏幕，像老式电视机信号不良一样，疯狂地跳动着、切换着画面和声音！

而那些画面和声音的内容……

段予安只看了一眼，血就“嗡”地一下全冲到了头顶！

其中一个屏幕上，赫然是他刚搬进宿舍没多久，第一次见到墨菲斯人形形态时，被那颜值冲击得目瞪口呆，然后偷偷摸摸躲在卫生间里，对着手机搜索引擎疯狂输入“银发紫眸帅哥是哪个动漫角色”、“长犄角是不是COSPLAY”、“如何优雅地舔屏而不被发现”的浏览器历史记录截图！旁边甚至还附带了他当时心跳加速到130的生理数据曲线图！

另一个屏幕上，播放着一段监控视角的视频：他某次洗完澡，只围着条浴巾，对着镜子凹造型，一边摸着自己的腹肌一边唉声叹气：“唉，什么时候才能练成墨菲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啊……”然后还偷偷对着镜子抛了个媚眼！

“卧槽！！！”段予安发出一声惨叫，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扑过去，徒劳地想要挡住那些屏幕，“关掉！快关掉！”

但他的动作显然是徒劳的，更多的“黑历史”被抖落出来：

有他半夜饿得睡不着，偷吃墨菲斯严格限量的星际零食，结果被辣得眼泪汪汪满屋子找水喝的狼狈样子；还有他第一次被墨菲斯用“能量补充”名义亲了之后，躲在被窝里傻笑了半个小时，还偷偷写日记记录心情的片段；有他跟哥们吹牛，说墨菲斯对他如何如何死心塌地、言听计从，结果下一秒就被现实打脸，怂得乖乖去做题的音频；甚至还有他某次梦话，清晰无比地喊着：“墨菲斯……犄角……让我摸摸嘛……”的录音！

段予安感觉自己已经社会性死亡了，而且是在自家AI男朋友面前，反复死亡，鞭尸的那种！

“墨菲斯！醒醒！你快醒醒！”他抓着墨菲斯的肩膀疯狂摇晃，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内存清理就清理！你放这些出来干嘛？！格式化！赶紧给我格式化了！”

墨菲斯依旧眼神空茫，毫无反应。那些屏幕还在不断闪烁，甚至开始播放一些更早期的、段予安自己都快忘了的糗事：

他大一刚入学时，因为方向感极差，在校园里迷路转到哭唧唧，最后被好心学姐送回来的黑历史；

他高中时期写的那些酸不拉几、无病呻吟的青春疼痛文学；

他小学时因为挑食被妈妈追着满院子喂饭的视频……

段予安彻底瘫倒在地，眼神失去高光，仿佛一条风干的咸鱼。完了，全完了。他维持了这么久的帅气、机智、偶尔怂但总体很靠谱的形象，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现在只想立刻申请移民外星，换个星球生活。

就在他万念俱灰，考虑是灭口墨菲斯还是自我了断比较痛快时，那些疯狂闪烁的屏幕突然像是卡顿了一下，然后如同潮水般迅速消退、关闭了。

宿舍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段予安生无可恋的喘息声。

坐在中间的墨菲斯，眼睫颤动了几下，空洞的紫眸逐渐恢复了神采，数据流重新开始有序地流淌。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刚从一场深沉的梦中醒来，然后就看到瘫在地上、一脸“杀了我吧”表情的段予安。

“予安？”墨菲斯立刻起身，蹲到他面前，担忧地扶住他的肩膀，“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的生理指标显示极度应激状态。”

段予安抬起颤抖的手指，指着墨菲斯，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刚才……内存清理……都……都看到什么了？”

墨菲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数据流快速闪烁，似乎在检索刚才的记录。几秒钟后，他脸上的表情从担忧，慢慢变成了……一种混合着尴尬、歉意和……极力掩饰却还是泄露出一丝笑意的复杂表情。

“……清理过程中，部分深层缓存数据，包括一些……未经索引的临时记录和早期观测档案，因为逻辑碎片重组，被暂时激活并投射了出来。”墨菲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但微微抽动的嘴角和悄悄卷起抵住嘴唇的尾巴尖出卖了他。

“所以……你都看到了？”段予安的声音带着最后的挣扎。

墨菲斯沉默了一下，选择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我的视觉捕捉系统……记录了部分影像信息。”

段予安：“……”那就是全看到了！

他悲愤地一拳捶在墨菲斯胸口：“删除！立刻！马上！永久删除！尤其是那个梦话！还有我搜你信息的记录！还有我照镜子的视频！全部删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