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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街（第1页）

“他手上为什么会有伤？是不是你欺负人家了？”大娘瞪了他一眼，随后又拉住烟圆的手：“我给你说啊，要是他以后再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帮你收拾他。”

萧燕然感到十分心累，赶紧拉着烟圆走了：“大娘，你这样唠叨到什么时候呀？我们还有事儿呢，我就先带他去洗了。”

大娘正要拦住他，没想到他还溜的挺快，“嗖”一下拉着烟圆跑没影了。大娘气急败坏道：“小兔崽子，跑那么快干啥？”

说是去泡温泉，其实就只是一口床那么大的人工水槽。在大娘家的草药园里，温泉里的水是牛奶一般的奶白色的。看上去就非常暖和。沿着温泉有一圈鹅卵石，坐在这上面有些硌，五颜六色的鹅卵石，趁着温泉更加富有温情。是一种中原边疆人民特有的审美。

萧燕然背对着温泉，催促烟圆快点下水，还不忘提醒他手不能碰水。烟圆早就被冻的不行了，不用他催，也麻溜的脱好衣服，飞快的跳入温泉。

萧燕然听到有水声，顺手拿起旁边的毛巾便转过了身子，烟圆除了两条胳膊和一个头之外，剩下的地方已经全部泡在了水中，为了更方便一些，他还把胳膊搭在了水池边。萧燕然将毛巾浸在水中，让毛巾吸取足够的水分，又将它搭在烟圆的两条胳膊上让他的胳膊不至于那么冷。最后命令道：“闭眼！”

烟圆乖乖的闭上了眼，耳边就只能听到呼呼而过的风声以及……萧燕然脱衣服时的沙沙声。尽管他很想看一看，但又不敢违背他的命令，怕他直接把自己扔在荒野，只能静静的等待着。萧燕然觉得烟圆两只手都受了伤，自己肯定洗不了，于是决定帮他搓一搓身体。他想过着小家伙的皮肤好，却没想到这触感像是浮光锦一般，细腻富有光泽。匈奴人常年骑马，迎面吹来的风和风中裹挟的泥沙，让他们的皮肤变得粗糙无比，即使刚生出来的孩子，皮肤也不可能这么光滑。他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外族的？

感受到了身体上的那只大手，烟圆也不敢睁眼。他害怕一睁眼，萧燕然就会抛下他转身离去。赛多阿塄就是这样抛下他的，莫名其妙的提了一个主意，就再也没有见到。所以当身体上的那只手不停乱摸的时候，他没有感到被冒犯。，反而很有安全感。萧燕然很快的将他打包好。他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可能就要起反应了。虽然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但是从见到他的第一刻起，这种感觉就没停下来过。他不会真的对这个祸害他们的外族少年，动情了吧？可是他们两个之间仅仅吃了一顿饭。更何况他应该痛恨他才行，为什么会这样？

异族的临时帝王向他送人已经够吃惊了，这个少年居然还会给他送礼，这种行为已经超出了萧燕然的认知。他不应该绝食，对他爱答不理才对吗？怎么感觉他还有些讨好呢？是对自己的国家太失望了，还是觉得匈奴一定会失败，提前投靠中原。但他又不能问，问了他烟圆也不能回答。萧燕然又觉得自己的脑袋不够用了。

洗过澡的烟圆又白了一个度，白的有些不正常，像是常年生活在地牢里。见不到阳光，萧燕然一看下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就会想起放在手底下润滑的触感，这小家伙看着瘦，捏起来更是皮包骨头。回想起战场上那些匈奴战士个个膀大腰圆，就觉得他们不是一个民族的人。萧燕然耐心的把披风给烟圆系好，拉上他就往城镇走去。

惦记着烟圆没有衣服可穿，一进城门就去了最近的成衣店，再有一个月就要过年，百姓们都早早的拿着布料去找裁缝，或是自己买衣服，所以无论哪个衣店都人满为患。萧燕然不想挤在人群中当馅饼，但烟圆身上穿的薄，还发着烧，要尽快买几件暖和的衣服。挣扎了许久，才决定先带他去吃点东西。上午的集市还是很热闹的：卖早点的小摊儿的收拾顾客剩下的食物，摊上的吃食已经不再冒热气，而卖菜的摊贩却才没来多久，翠绿的蔬菜叶子上还有清晨的霜花。在这寒冷的冬天，能遇见这么新鲜的蔬菜也是一大奇观了。

萧燕然紧紧牵着烟圆的手，他记得附近有一家味道很好的饺子店，那家店的老板很好，每次遇见他们这些战士们，总会多打几个饺子。一开始萧燕然还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才打听到他的儿子也在军中。是给他们做饭的。萧燕然原本想问一下他儿子叫什么名字，也好关照一下他，一问才知道，他儿子是给另一位将军手下办事儿的。不过宋老板也不介意，依旧乐呵呵的多下几个饺子。但如今却有些不好意思，不仅去他们那蹭饭，还带了个“仇人”，怎么想都不对劲。

听到烟圆在身后一直咳嗽个不停，萧燕然才发觉自己实在走的太快了，少年也只不过到他的下巴，本就不大能跟上他的节奏，萧燕然又走的急。手还被他牵着，要追上他就只能小跑起来。十一月的天气非常冷的，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混进了冰碴子，再穿多少件衣服也抵不住这刺骨的寒意，烟圆吸入了太多的冷空气，喉咙又疼又痒，忍不住大口的咳嗽起来，也总是换不上气，萧燕然停下来才得以歇息。萧燕然愁眉苦脸的看着烟圆：“你这体质，以后可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停下来等你吧。”

烟圆听了他的话，心里酸酸的，这个人果然不喜欢自己，自己以后还是离他远一点吧，免得让人厌烦。越想越觉得憋屈，既然不喜欢自己还带自己出来干什么，丢人现眼吗？但心中的无名火却不能表现出来，他已经被送给外人了，要是他再讨厌自己，就真的只剩死路一条了。届时，怕是连尸骨都埋不到地下。

萧燕然放慢脚步后，烟圆已经完全可以跟上他了，但他思绪满满，不由的神情放空，意识飘远。

娘从小告诉他要忍，不要反抗。因此他被关入地牢，吃馊饭，甚至嫁给一个男人时都没有任何反抗。

他知道自己的饭里有东西，因为他每次吃饭都能到一股淡淡的药味。

但他不能反抗。

因为“服从“，才能换取一些安息。

或许是服从惯了，他很轻松的就接受自己被送出去的这个事实，但这个人跟以前的人不一样。他不会嘲笑他，不会玩弄他，但好像也不想要他，从这几天的相处中，他知道了他需要匈奴的情报，但他不能说，因为他没法告诉他，若有机会，他定将，

倾尽所有。

直到一只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烟圆才悠悠的回过神，他不知道自己何时坐下了，便呆愣愣的望着萧燕然，细细的看着他的脸庞。眼前的这位将军似乎年纪也不大，神情中透露着多数少年人才有的肆意张扬，没有穿战袍的样子，似乎也没有那么棱角分明、浑身是刺。萧燕然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但也注意到他依旧无神的双眼。忍不住再次伸手在他眼前晃晃：“你还好吗？”

烟圆被叫回了神，天天都表示自己很好。太阳一定照的人有些暖意了，老板才将他俩的饺子端出来，一瓶在桌子上放了一瓶酒：“饺子来了，还有你的酒，趁热吃！”

萧燕然热情的回应：“谢谢老板好意。”这风吹的他实在太冷，从家里带来的唯一一件棉袍现在正在身上穿着呢。身上拿酒打算喝一口暖暖身子，就被另一个人抢了先。

烟圆若无其事的打开了酒塞，醇厚的酒香扑面而来，烟圆心满意足的抿了一口，味道要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清甜，正欲要再喝一口，却落了个空。手中的酒瓶被萧燕然强行拿走。烟圆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这人怎么还跟小孩子抢东西？

哪知萧燕然一本正经道：“你生病了，喝一口暖暖身的就行了。“说完，像为了印证他的话一样，萧燕然拎起酒瓶喝了一大口。

烟圆：………………

说实话，刚才看到烟圆喝酒的样子萧燕然内心是真的地震了。这小东西竟然还是个不折不扣的酒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