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磕三个响头,烟圆缓缓抬起了头,眼睛眨个不停,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却久久没有起身,只是只视远方的黄秃秃山头,似是要透过它看向远方的故人。
“娘,你马上就要回家了。”
山林深处发出枯树枝断裂的声音,烟圆立马有所行动。站起身抖了抖腿,缓解了膝盖与小腿的酸麻,双手拍打衣袍上的尘土枯草,接着走到拉车的马边,假装细细的观察,并表现出十分感兴趣,在萧燕然一行人回来之前,酝酿好了情绪。
萧燕然他们是从马车后面回来的,他拉开窗帘想看一下烟圆有没有醒,结果里面空无一人。他有一瞬间的刹那与慌乱,又在这时听见马儿的鸣叫。萧燕然绕到前面去,就看见烟圆在抚摸着马的脊背,眼里的喜爱与渴望,怎么也盖不住。
萧燕然好歹是放下了一颗心,走上去拍了一下烟圆的肩,当倒是把他吓得瑟缩了一下。见他回来心虚的地下了头。萧燕然不知道他的心虚什么,是因为觊觎拉车的马?他也不是一个藏的住心事的人,直接开口问:“想要这匹马?”
烟圆听到他这话小心翼翼他抬了一点头,又立马垂下去,小幅度的点头。
萧燕然拒绝了他:“这个不行。”
烟圆也没有太过沮丧,因为他早就知道萧燕然肯定不会同意。但他说的这么直接,也不遮掩一下,还是很伤心的。
萧燕然忽然把手搭在烟圆的颈肩,强势他抬起头。眼睛直视他的双眸,一字一句道:“这就是一个拉车的马,如果你实在想要,我可以给你一匹上好的千里马,而不是这种等次。在你生辰的时候给你,好不好?”
烟圆听完萧燕然说的后重重的点头,萧燕然松开他,淡淡的问:“没弄疼你吧?”
他摇摇头,头发随着他的动作甩动,当真如同马尾巴般。萧燕然微微勾唇,伸手摸了几下烟圆的脑袋:“把你生辰写纸上。”
烟圆一溜烟的钻回车厢,利落的写下自己的生辰,举起纸,差一点怼到萧燕然的鼻子上。好在他反应及时,往后躲了躲,才成功避过烟圆的重击。
烟圆可能也没想到自己一个激动,差点误伤了萧燕然,下意识的缩了缩手,萧燕然趁机看清:“正月……十五?!元宵节那天?”
烟圆“嗯”了一声,又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震惊。萧燕然没有想到时间那么急,只剩十五天了,自己该从哪找到一匹千里马呀!
感受到了他的无措,烟圆刚刚还燃得正旺的喜悦顿时冷却下去,但心里并没有感觉到什么难受,似乎已经对这种事情感到习以为常。
想当初先王的坐骑诞下一窝马,光是给儿女分也不够。但自己竟也分到一匹褐色的小马,直到后面的相处中才发现他瞎了一只眼,也难怪没有人愿意要他。
在他与那匹马相处一年之后,他死了,死的毫无征兆,就像是你前一天堆的雪人,只是睡了一觉。便再也消沉不见。
后来烟圆再也没有养过马,不是因为什么可笑的誓言,只是没有机会。
多可笑啊!
“一个下贱的侍从,可别让他玷污了。”
这是他娘一定要让他守护好的人,亲口所说。
他也曾经向自己的母亲请求过,但总被母亲用各种借口搪塞过去。明明她曾经是镇国将军,想要弄来一匹马并不是很难。
算了,就这样吧。
马车开始往回的方向行驶,路边的景色就像倒着着转马灯。
萧燕然隐隐察觉到烟圆的情绪不太对,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你担心时间太短,我弄不来吗?”
此时的烟圆眼中已经迷上一层水雾,但他自己没有察觉到,对往事的回忆让他的脑子变得迟钝,萧燕然的话在他的脑子里循环播放了很多遍,他才摇摇头。
“那你是觉得我说的话是在哄你吗?”萧燕然继续追问。
烟圆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了。他并不认为萧燕然是在哄他,但是他也不能完全确定萧燕然一定说到做到。便只能直视他的眼睛,再没有任何动作。
萧燕然敲了一下烟圆的额头:“放心,说到肯定做到。”
烟圆吃痛的捂住脑袋,眼神变得埋怨,凶巴巴的瞪着他。
萧燕然意识到自己下手有些重了,赔笑道:“弄疼啦?没事儿,没事儿,吹吹就好了。”
眼看他真的要吹,烟圆立马躲开,他才不要罪魁祸首的赔礼道歉。
今天一天都不知道被他弄的疼几次了,烟圆决定一直到明天都不再搭理他,就算他真的要给自己送一匹马……也不行。
萧燕然眼看着自己把人家惹生气了,神情有些无措,毕竟之前他也没有哄过人,经验寥寥无几。
思考许久,也没有想到合适的办法,索性也学着他,冷着脸把头扭到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