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到了初夏,却总是细雨绵绵。
好不容易盼来一个晴天,本以为会气温凉爽些,哪知这太阳毒的很,晒的整片大地热烘烘的,如同蒸炉。
烟圆受不了这样的高温,倘若是冬天还好,再冷的温度他也扛得住。最令他不舒服的还得是夏天,尤其是到了三伏那更是难受。
再加上这一片山上也光秃秃的,别说树了,连草都没有。屋子里如同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到了外面,那就是在你面前生了一个火炉,你还不能动,只能忍受火焰的炙烤。
这样的天气谁都不愿意出来,就连萧燕然也都让将士们歇两天。
烟圆无力的趴在床榻上,涉取凉席那一点点凉意。
一个地方躺的久了,反倒还比自己的体温要高,烟圆只能无奈翻个身,挪个位置。
只可惜凉席散热太慢,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整张凉席都会变成温热的,到了那时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凉快的地方了。
“萧燕然~我热”
萧燕然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我已经在给你扇风了。”
烟圆靠了过来:“可我还是好热。“
萧燕然:“我知道有一个乘凉的地方,不过这有点儿远。”
烟圆微微皱起了眉头:“有多远啊?太远我不去。”
萧燕然狡猾一笑:“没多远。”
京城,萧府。
萧正然养的鸟慢条斯理的整理自己的毛,路忪凑在旁边,一时兴起,想要给它喂食。
平常这样的小事路忪根本不用操心,在房子里寻找许久也翻到鸟食。
“夫君~~,鸟食在哪里呀~”
萧正然从公务中抬起头:“好像没有了,娘子也不用再喂他、它了,再喂就要撑死了。”
路忪撇撇嘴:“那我去喂喂燕子养的鱼。”
想到弟弟回来才喂大的鱼,萧正然有些担心它们的命运。
看出萧正然的犹豫,路忪几步上前,双手撑在桌案上,靠近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在他愣神之际,飞快留下一句:“当你同意了。”脚底抹油,跑路了。
萧正然目光温和地目送路忪离开,抬手轻轻抚过方才被亲吻过的地方,心底泛起几分回味。可眼下还有紧要事务等着他处理——
前去抓捕萧燕然的队伍已经出发,他不能再耽搁行动,萧燕然恐怕要遭人构陷,蒙冤入狱了。
今日朝堂之上,国舅当庭呈上一堆所谓证据。萧正然心中陡然一沉,想起此前皇帝竟当真听信国舅一派的无端谗言,当即下令追捕萧燕然。
他虽不知国舅动机是何,却也清楚报复之心无法轻易消解。
可国舅仿佛早有筹谋,带上一名证人在大殿上奏,称萧燕然曾经私自派人出境,极有可能是暗中派人营救敬王,不然无法解释为何行动这般迅速。
意料之外的,那人是言子洁。
萧正然心知,这是一场针对萧家的死局。倘若由他亲自给萧燕然脱罪,世人定会将他视作同党,到时候,再没有人能出手营救萧家。
萧正然走到鸟笼旁,笼中鸟儿许久未曾感受自由,刚被放出,却没有立刻振翅远行,只是温顺地落在他的手臂上梳理羽翼,为接下来漫长的路途做好准备。
萧正然将写好的书信牢牢系在鸟腿上。鸟儿接收到指令,舒展双翼,转瞬消失在天际。
“萧燕然……你又骗我——”
烟圆的呼喊传得不远,却惊飞了树梢栖息的群鸟。
“我不走了。”烈日当头,寻常人根本难以顶着这般酷暑翻山越岭,除非心中有着非达成不可的目的。
可烟圆显然没有这份坚持,他认定萧燕然是存心折腾自己,打定主意不肯继续往前走。
萧燕然额头上布满汗珠,后背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一大片。看见烟圆停下不肯动身,只得折返回来拦住他。
烟圆重重喘了两口气,就近寻了块大石坐下。萧燕然侧身上前想要拉他,烟圆却气鼓鼓地闭上眼,扭头看向一旁,摆明了不愿看见他。
萧燕然无可奈何,只能放软声音低声哄劝:“我真的没有骗你,你一定会喜欢的。”
烟圆依旧不愿理他,静静坐在石头上,佯装自顾自和石块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