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古老的机械式开门,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科幻感,一条台阶通向地下,显得有些破败不堪。
不过物不可貌相,紧接着前面出现了通体银色的大门,应该是江川派人修的安全门。
穿过三层不同检查,最后一扇门打开的时候,里面清新的空气一下扑面而来,扫净了外面原本阴暗潮湿的空气。
培养皿和一系列观察设施静静地停在那,所有的景象都是几天前离开时的模样。
“理应来说,我们是在培养具有自我维度意识的二维生物体,对吧?”苗河清问他。
何柳明:“没错,就像几百年前人类观察小白鼠一样,我们进行的是一项基本原理与往常异曲同工,只是观察对象和应用目的变换了的项目。”
“我先去看看量子相干断层扫描仪的数据记录。”苗河清迈步去看渲染图,何柳明则定在那想着什么。
“如果给了我们礼物,回个什么礼呢?”苗河清一边调着看数据记录,一边问看上去正在沉思的何柳明。
其实有的时候真的区分不出来天才与疯子,就如人们所说,两者只差一步之遥。
“回个三维泡吧。”他从股市的暴跌中缓过神来,尽力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痛苦,“等发育再成熟一点,就把他们分组到不同试管,分别给予不同浓度的三维维度泡,看看维度意识的形成能不能快一点。”
“嗯。”苗河清继续滚动着图表,欣赏那规律的相干度起伏,像是一座山峰,看得人很舒适。
“请上帝原谅我。”何柳明在一旁,对着那个巨大的培养仓,嘴里念着近似于祈祷的词。
“什么时候信的教?军队人员不能太过迷信,不然容易出现决策失误。”苗河清随口打趣一句,却换来了非常郑重虔诚的回答。
“其实我们现在培养低纬度生物,就相当于是他们的造物主。”他说,“世界上的一切都有可能是虚构出来的,包括世界本身。不信的人闭口否认,信的人尊为甘霖。”
换而言之,或许在那个二维的、还没有成熟的小世界,里面的生命也曾把他们当作过上帝。
而打破天下只有一个上帝的信念,自己做了另一个世界的上帝,是否应该为自己赎罪,还是为自己欢腾,谁也说不清。
“所以说,也许我们这个世界也是虚构的,只是更高维度的生命恰恰创造了这个世界,恰恰这个世界的维度泡正好符合生物自我感知发展感知维度的意识,恰恰这个世界的生物又创造出了比他们更低的维度的生命。”苗河清接住了话茬。
我们不是故意被创造的,只是我们恰好可以被创造。
何柳明点点头当作回应,继续想着这场熊市中的惨烈状况。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头顶上的灯似乎隐隐闪了一下,紧接着就传来了惊叹声。
“这……怎么会?!”苗河清本来是以一种很闲适的姿态在看起起落落的渲染表,但此时却突然出声。
他急着招手喊何柳明过来看。
“科学要被颠覆了吗。”在何柳明过来的时候,他让出位置,“本来系统是没有报告异常情况的,我草草看了看就切回实时显示状态了,但就在刚刚我们说话的时候,准确说是你在祈祷的时候,相干态突然很不规律,结果把所有点连在一起就看到了……”
实验室里异常寂静,两个人都凑在一块一刻也不敢挪开眼地盯着继续的记录。
图表中被读出的起伏逐渐变得诡异,以一种近乎刁钻的方式上下扭曲着。
一秒,两秒……十秒。
图像戛然而止。
怎么会,人造量子应该是长久的、稳定的、可预测的,怎么会突然消失——甚至超过了系统的补偿能力,该区域的物质发生了某种变化?!
“继续监测,我想应该是系统故障,先看看监测历史记录吧。”何柳明深吸一口气,然后尽力使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这科学吗。
“STOP”。大写字母被渲染出来投放在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