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的啼哭声从产房中传出来,白桦在外面站起身,准备迎接新生命。
浦杏在医院的单人间里静静地看着怀中哇哇哭的小孩,想了很久,不知道取什么名字。
窗外的枫叶落了,红红的映入眼帘。
落叶归根。
“白叶。”浦杏轻轻晃着怀中熟睡的小男孩,抬头去看白桦,“纯白的树叶,最终但愿能落叶归根,一生为善。”
术后十二小时,孩子的颅内像过往出生的很多婴孩一样,植入了属于自己的那枚芯片。又检查了身上是否存在基因缺陷,确认没有问题后便继续睡过去了。
上小学了,芯片已经从他接触学科时的脑内活动解析出了最适合他的方向。
“我想学物理。”白叶坐在餐桌旁,家里格外安静,暖暖的灯光照在身上,怎么没有暖意?
“可那边显示你最有天赋的学科是生物啊,叶叶。”浦杏的声音很有耐心,“叶叶,你想不想以后拯救更多的人呀?学好了生物,以后就继续深入学习,做一名医生,好不好?”
“小叶,我们要把自己的天赋发挥到极致,这样才会造福更多的人。如此一来,地球总会越来越好的。”白桦也用温和的语气劝着他。
白叶没有再吃任何东西,这个时代的小孩似乎都很早熟,小小年纪就要为伟大的人类事业殚精竭虑。
见他许久不说话,夫妻俩以为白叶被说动了。
“妈妈,你的梦想是做一名画家,对吗?”突然间,他抬起头,用清泉般的眼睛看着母亲,“可你现在还是做了一名程序员,对吗?”
显然是没想到这句话竟然会从一个二年级的小孩口中说出来,她一下子真不知道答点什么好。
“我确实没有做画家的天赋,而且这对人类的长久发展意义也不是很大。听芯片的解析,就是对人类发展最有利的道路。”只是愣了一下,浦杏立马流利地给了一个堪称完美的解释。
白叶又漫不经心地吃几口白饭:“好的,我会向学校提交生物路线的申请的。”
像是累极了,他有气无力地笑笑。
白桦看上去很高兴:“我们家要出一个小医生了,说不准可能是个小生物专家。”
不负父母的期望,白叶的生物成绩一直很好,但每每抓他去实验室,总是一拖再拖。
小升初毕业那年,他去参加了市里最好的生物学校的考试。
试题很简单,至少对于他来说很简单,毕竟有这方面的天赋加成。
“怎么会落榜了呢?!”白桦看着腕带上的短信,在家中的书房急的不行。
这时的白叶十二岁了,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痴迷地做着令他绞尽脑汁也无从下笔的物理题。似乎对落榜早有预感,在听到外面浦杏焦急的话语,内心也没有太大的波澜。
怎么办呢?不过他似乎早就给自己留好了后路。
“明天有一场省里排名第二的物理中学的特招考试,在隔壁市,我已经报名了,开车带我过去就行了。”白叶坐在客厅沙发上,旁边站着快要冒烟的俩人,自己随意地拣桌子上的水果吃。
“故意的?”白桦本来只是单纯的伤心,现在听他这么平静地陈述了规划,心中的无名火蹭蹭冒了上来。“就是为了逃避生物?所以你过去的四年都是装出来的?就是为了有这么一天让我和你妈不得不上了你的圈套,然后无可奈何地送你去上物理学校?!”
这么多年了,每次白叶都是以一个乖孩子的形象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所有人都觉得这么认真又有天赋的孩子,日后一定能成大器。
这也是白桦第一次这么生气地去批评白叶。一个人怎么可以为了自己的一腔热忱去放弃原本一帆风顺、舒舒服服的未来?他不明白,也不可能明白。
“抱歉,但这是我自己的人生。”一脸稚气未退的孩子严肃而又不容反驳地说,“我会负责一切,就当是投资我吧,回报率肯定会有的。”
浦杏倚在贴着白色墙纸的墙上,不知道是不是反光原因,这张脸看上去比平常苍白好多。
不过事已至此,小升初的考试时间一生总共就这么两个月,不能复读,就是为了最快速地筛选人才。只能由着白叶的计划走下去了。
仿佛家庭关系的一系列变故,都是从这一刻开始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浦杏的身体没有以前那般强健了,也没有以往那种丰腴的感觉。白桦也不爱笑了,只是在应酬的时候会挂上一副面具。
拴着的铁链断了,而且还像皮筋一样啪地回弹在了驯马人的身上。千里马能日行千里,但跑遍山川河流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伯乐。它绝望地嘶鸣,渴望有个人出现,好在他终于出现了。
学生个人的芯片解析都是一律放在芯片数据库统一保密管理的,学校无权知道。
白叶知道在这所高手云集的学校里,本来出头就很难,加上自己物理方面的天赋放在普通人中都是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了,只能像以往所说的勤能补拙,自己疯狂的利用课余时间拔高自己了。
高中录取出来了,功夫不负有心人,白叶如愿以偿地参加了全国最好的三所物理高中的自招考试,并被排名第一的录用了。
并且学校提供住宿生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