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上早已没人,只剩下谢霄尴尬的摸着头,他其实没有别的意思的,只是想说,那时候的两人看起来,关系真的挺好的,从当年到现在,不过几年光景,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谢霄想起当年他无意间抬头,看见两个天潢贵胄的少年,如此亲密,似乎天生就该如此。
起初他也没当回事,只是感叹这两兄弟感情真好,直到上朝时,看到了季宴,他才恍然惊觉,原来那两个少年就是太子季昭的弟弟。
现在想起来,当年的一切似乎都成了旧梦泡影,谁能想到这两位会形同陌路呢。
昔年走马欢笑中,白驹过隙,晃惊觉,泪眼重重。
———
季宴走之后,似乎对季舒的生活没有太大影响。
起床,吃饭,上朝,睡觉。
他的生活日复一日,讽刺刘景似乎也变成了他生活中乐此不疲的趣事。
天气渐热,衣物也逐渐变薄,季舒擦掉额头的细汗,回望窗前树影招摇。
算算日子,距离季宴离开京都,前往边疆平定蛮夷之乱已经有两个月了。
前方战事连连,捷报如同离弦之箭般飞到京都,季舒也逐渐放下担忧,安心处理事务。
直到边关烽火漫天,一道带血的传书加急送到他的面前。
“淮王殿下重伤,危矣。”
信件上八个带血的黑字将季舒这些天所有的侥幸打了个粉碎。
霎时间,整个天地都变了颜色。
季舒感到眼前发黑,踉跄几步后,紧紧地抓住扶手,才勉强稳住身形。
堪堪入夏,季舒只觉得天地间是这般的冷,刺骨的寒冷似乎要把他吞没,整个康王府似乎都被笼罩在带血的传书的阴影中。
往日的沉闷空气似乎要变成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原本的喧嚣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代替。
连夏日炽热的阳光都染上几分冷意,变得有些冷寂。
“……给我查。”季舒很久之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的耳畔只有嗡嗡的嘶鸣,眼前发黑,感觉什么也看不清,“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是谁……”
季舒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让他想起了幼时不慎掉入池塘,被水淹没的窒息感。
可惜这次,没有兄长能来救他了。
季舒紧紧地抓住腰间一直佩戴的玉佩,尖锐的棱角深深刺进他的手掌,他仍然紧紧不放,似乎需要这种疼痛,让他暂时恢复冷静。
……
大殿的气氛一瞬间变得冷凝,身居御座的皇帝再一次将奏折狠狠扔到地上,‘啪嗒’的声响,激的群臣抖若筛糠。
淮王的遇险,性命危矣的消息,给这位帝王也带来了极大的愤怒。
而季舒依然面无表情,稳稳站在前面,像一根挺立的翠竹。
“康王有何想法?”阴晴不定的帝王再一次将目光投向他最喜爱的儿子身上,他转动手上的玉扳指,希望季舒能给一个满意的答复。
季舒上前几步,沉声开口,“兄长重伤,为今之计便是为兄长治疗,保兄长平安。”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继续转动手上的玉扳指,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季舒乘胜追击,直挺挺的跪下:“臣愿去相国寺沐浴静斋,为兄长祈福,以此保佑兄长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