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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5（第1页）

汉萨蹲在泳池里，把每个角落的灰尘和沙砾都认认真真地刷掉，哪怕没过一会儿风一来，便又回到原样。

周雪让倚在门上看了一会儿，劝道：“小孩，别刷了，你也不游泳。”

听罢，汉萨手上动作还是没停，朝岸上那边大声回应：“我不会游泳，但是万一阿雅回来了呢，他这么喜欢游泳。”

阿雅。

听到这个名字，周雪让有一瞬的愣怔。他脑海里浮现了那张稚嫩却笑容洋溢的脸，总是在他背后叫着老师老师，追着他满村子跑。

后来，阿雅离开了。再后来，阿雅被车撞死了。

如何让小孩理解死亡和战争——这连成年人耗尽全力都难以承载的东西。周雪让垂着眼，心情浸没在大片的空白里。

周雪让转身回屋，再出来时，手上拿着一个木碗，里面堆着三个浅绿色的雪糕球，他递给汉萨：“你休息会儿。”

汉萨从泳池底爬上来，开心地接过。他在泳池边坐下，心满意足地舔着薄荷冰淇淋：“Resuqqi，这也太好吃了。”

这小孩吃得真的很潦草，周雪让无奈地摇头。

“问你件事情。”听到周雪让出声，汉萨疑惑的抬头。

周雪让：“布迪的难民营……我记得你舅舅一家就在哪里对吧。”

汉萨用力地点点头，说：“没错，我舅舅带着我的两个小表弟都在那里。”说完，他小心翼翼地问：“你也要去哪里吗？”

哪怕还没听到答案，但汉萨已经难过起来，他知道从村子离开的人都不会回来了。爸爸妈妈是，阿雅也是，舅舅和表弟们也是。

周雪让还没说什么，小孩就已经开始自顾自地啜泣，还不忘记给自己猛塞一大口雪糕。周雪让看穿他的想法，保证道：“我去一下就回来。”

“真的？”汉萨开心地欢呼，扬起一张笑中带泪的脸。这下放心了！汉萨三下五除二刨完了一大碗雪糕。

汉萨把嘴上沾到的开心果碎舔进嘴里，心满意足地往后一倒，躺在泳池边。

“那个难民营可不好进去。”汉萨还是有些担心。

周雪让扯了张地毯铺在泳池边，在汉萨旁边躺下。两人一起晒着太阳。

“我记得你舅妈就没进去。”

“是。”汉萨表情变得难过，“难民营虽说是为无处可归的人提供住所，可是他们不接收独身前往的妇女，男女老少，只要是女性，如果没有一家之主的男性一同，那么便无法进去。”

“一家的女性也不能超过两位，我舅舅据理力争，还差点被门口的守卫打死。无奈我舅妈只能把名额让给了家里两位母亲……”

汉萨呆呆地看着蓝天，把故事讲完：“我舅妈没有进去，只能独自一人在外面，后来她被守营的人赶走了，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就这么失踪了。”

“你说，她是不是死了？”汉萨问周雪让。

在汉萨看不见的地方，周雪让攥紧拳头，眼底闪过愤怒，但他还是放缓语气，轻声对汉萨说：“或许，她已经找到一个安稳的地方，好好生活下去了。”

“你别骗我了，哪有什么安稳的地方。”汉萨摇摇头，神色出乎意料地平静。

汉萨知道这不过是安慰他的话。

“如果这是你必须要做的事情话，你带上我吧！”

“不带。”周雪让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