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依旧耀眼、鲜活、被所有人簇拥,像永远热烈的小太阳。
而他,依旧是角落里无人问津的阴影。
缺失的母爱是填不满的缺口,让他天生敏感多疑,从不相信无端的善意。
他看不懂苏妮。
看不懂她明明和大家一样,从不主动和自己说话,任由自己被孤立,却又会在别人欺负他的时候,悄悄站出来护着他。
看不懂她前一秒冷眼旁观,后一秒不动声色替他解围。
孩童的心思最是纯粹,也最是偏执。沈遇安不会主动询问,不会开口道谢,只是将这一点点细碎的偏袒,悄悄记在了心底,化作更深的沉默与疏离。
自那以后,大院里的小孩都摸清了微妙的规矩。
可以不理沈遇安,可以不跟他玩,可以冷落他,但绝对不能欺负他、捉弄他。
因为大家隐隐察觉,苏妮护着他。
没人敢问为什么,包括沈遇安自己。
苏妮的别扭,从此成了两人之间最特别的相处模式。
她依旧不和他结伴玩耍,路上遇见会下意识移开目光,旁人议论他冷淡孤僻时,她依旧沉默不语、不辩解、不搭话。
可所有落在他身上的恶意,都会被她悄无声息挡回去。
有人故意藏起他的作业本,转头就会出现在他家门口的窗台;有人故意抢他的小板凳,下一秒凳子就被人默默搬回原处;下雨天有人故意积水溅他,苏妮会直接把那群人喊走,勒令他们不许胡闹。
她做得极其隐蔽,从不留名,从不邀功,从不主动让他知晓。
她只是在用自己幼稚又别扭的方式赎罪。
赎罪自己当初的莽撞,赎罪自己冷眼旁观的懦弱,赎罪自己看懂他所有脆弱后,依旧拉不下脸的骄傲。
日子一天天在大院的蝉鸣与风声里溜走。
两个小孩,一热一冷,一闹一静。
明明住在同一个大院,抬头不见低头见,却始终隔着一段不远不近、无人跨越的距离。
苏妮守着自己隐秘的愧疚与偏袒,从不声张。
沈遇安藏着自己敏感的心动与疑惑,从不点破。
年少的误会、别扭、拉扯、悄悄在意,全都藏在法院大院的岁岁年年里,悄悄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