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落幕,沈遇安与万宁馨都已经考完,不用再去学校。只有苏妮还留在高二,继续埋头冲刺警校的目标。
余多多并不住在这个大院,只是放学顺路过来找苏妮。她性格活泼,可面对气质清冷疏离的沈遇安,心里是有些怯的,不敢主动搭话,只敢跟自家闺蜜说笑。
傍晚时分,橘红晚霞铺满大院,蝉鸣此起彼伏。凉亭里,沈遇安早早坐在石凳旁,摊开整理好的错题笔记,静静等着苏妮。
苏妮背着书包快步跑来,余多多跟在她身侧,一路送到凉亭边。
“妮妮,我就送你到这儿,我得回家了。”余多多拍了拍苏妮的胳膊,眼神瞟了一眼石凳上的沈遇安,下意识往苏妮身后靠了靠,没敢跟沈遇安对视,只小声跟苏妮嘀咕,“那我先走咯,你好好刷题,别走神。”
苏妮笑了笑:“知道啦,路上小心。”
余多多挥挥手,转身快步走出大院,压根没敢跟沈遇安多说一句话。
凉亭只剩下两个人。苏妮坐到石凳上,刚放下习题册,侧身时胳膊轻轻蹭到沈遇安的小臂。两人同时微顿。
苏妮耳尖一下子烧红,慌忙往旁边挪了一点,低头假装翻本子,心跳乱了半拍。
沈遇安余光瞥见她泛红的耳尖,喉结轻轻滚动,指尖捏着笔,不动声色稍稍拉开距离,声音依旧平稳:“我们开始,先看你昨天标记的解析几何。”
他微微俯身,指尖点在草稿纸上,慢慢拆解解题步骤。晚风裹着少年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吹到苏妮鼻尖。她目光盯着纸面,余光却总忍不住偷偷瞟向他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落日下投出浅浅阴影。
“这里听懂了吗?”沈遇安抬眼看向她。
苏妮猛地回神,慌忙点头:“听懂了!”话音落下,才发觉自己回答得太急,脸颊又泛起一层薄红。
沈遇安看着她窘迫的样子,眼底漾开一点浅浅的笑意。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天边霞光褪去,大院路灯次第亮起。两人还在低声讨论题目,忽然听见轻缓的脚步声。
万宁馨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两瓶冰镇矿泉水。她和沈遇安是同班同学,心里一直藏着对沈遇安的心意,高考结束后一直惦记着沈家的变故,特意绕路过来。
“遇安。”万宁馨声音温和,把水放在石桌上,目光先落在沈遇安身上,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才转向一旁的苏妮,“路过这边,想着过来看看你。”
苏妮看见万宁馨,心口猛地一紧。天啊天啊,之前偷听了这位在河边对沈遇安告白,怎么此刻还和两位当事人面对面了呢!苏妮莫名生出几分局促,指尖攥紧了习题册,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微微坐直,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勉强扯出笑意:“宁馨姐。”
万宁馨没有察觉到苏妮的异样,将其中一瓶矿泉水推到苏妮面前:“天太热,喝点水。”
她的目光又落回沈遇安身上,语气带着真切的担忧:“外面传得沸沸扬扬,那些闲话你别往心里去。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沈遇安抬眸看向她,礼貌颔首:“谢谢,我还好。”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万宁馨轻轻抿了抿唇,声音放得更轻,带着几分试探,“高考结束,填报志愿在即。就算政审受了影响,你的分数依旧很亮眼。你心里有没有偏向的城市?”
这话一出,苏妮的心跳骤然加快。
她垂着眼,假装翻看习题册,耳朵却竖得高高的,悄悄留意着两人的对话。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沈遇安神色平静,没有袒露心底的盘算,只是淡淡回道:“还在斟酌,还没有最终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