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湛接续道:“那无非就是温家主夫妇、温小姐、管家及赘婿等人?”
“嗯,这几人我都接触过,行为上倒未见何处怪异,但从此阵中受益最大者这一点看,唯有一人。”元嘉眸光闪动,沉声道“便是成为这宅院之主的安旭。”
“那我们眼下应去他与温小姐的院落查探才是。”
元嘉眼中露出一丝欣赏,“不错。”言罢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晶莹的玉珠放到谢湛手中,“此乃我炼制的定踪珠,谢道友收好。这幻阵变幻莫测,若又同先前那般走散或遇上麻烦,只要将其捏碎,千里内无论何处,我都能立即寻到你。”
“还是元道友想的周到,那便多谢了。”谢湛双眸含笑,无比小心地将它收进衣袖中,而在元嘉转身后,他微微垂着的眼眸冰冷无比,但转瞬又散去,勾唇带上温柔笑意,跟着她向前寻去。
而某院落草地上,躺着的北辰缓缓睁开眼,只觉自己耳边嗡嗡作响。他强忍着眩晕,缓缓坐起身,眼神迷惘,困惑不已:“小翠打我作甚?”
他揉了揉发痛的后颈,扶着一旁的假山站起身来,缓了缓后想到什么似的,惊呼道:“莫非她误会了我不喜与她亲近,恼了我?”他一时焦急,又扯到后颈,“嘶,这可不成,我得去寻她。”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元嘉出现前方院落回廊,欣喜地上前去,叫住她:“小翠,小翠!”
‘!师兄’元嘉脚步微顿,心中暗道不好,‘平时没有一两个时辰都醒不过来,现下竟如此之快?’
‘小翠?有趣。’谢湛眼中流过一丝戏谑笑意,行至元嘉身侧,低声问:“元道友,那位兄台是在唤你吗?”
元嘉摇头不语,只是讪笑几声。
而北辰快步踱过青石板,自元嘉面前站定,温声问:“小翠,你为何不应我?可是因方才之事生我气了?我……”他着急解释,未曾注意她身侧还站着个谢湛。
谢湛望之,眼底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暗芒,须臾,勾起浅浅笑意,温声替她作答:“我们方才一心行路,确实未听到兄台呼唤。”
北辰一看,眼前这少年,虽穿着粗麻布衣,眉梢带着几分病气,但面容气质清绝,看着就不凡,莫名让他觉着几分疏离与危机感。
“小翠,这位是?”北辰开门见山。
还未等元嘉接话,谢湛拱手垂首,应道:“见过公子,小的是新来的园仆小谢,管事的让我去家主院落照料园植,方才不慎在府上迷了路,万幸得遇心善的小翠姐愿带我前去。”
谢湛这番话打消了北辰不少疑虑,他转而笑道:“原是这般,家主院落就在那泊春堂旁了,正好我找小翠有事,与你们同去。”
“不用了,你在此处等着就好。”元嘉婉言相拒。
“成吧。”北辰神情落寞,长叹一声,面上带着无法言表的悲伤:“唉,果真是生我气了。”
元嘉无奈扶额苦笑,心中连念‘这是幻象,幻象,想来师兄清醒后定然不会怪我的。’她决然凝声捻诀。
北辰忽觉十分疲倦,直打哈欠,“哈~怎得如此困倦,小翠,你一定不要。。。。。。”未说完话便阖上双眼,只觉浑身无力,向后倒去。
谢湛好心地将他搀住,让他安靠在一旁廊柱上,语气故作迟疑:“元道友这是作甚?”
“只是施了个安魂诀,无碍的,让师兄跟着反而更易误事,且让他在此处睡会。”元嘉拍了拍手,转身行去。
谢湛微微颔首,不紧不慢地跟上。
二人快步穿过几处院落,一行至泊春堂处,就有股熟悉淡香扑面而来,元嘉转身望去,只见这泊春堂堂门大敞,深棕药柜倚墙而立,乌木柜台上整齐地置着铜制药臼与戥秤。
“你闻到了吗?”谢湛眉头一皱,立马掩鼻,低声道。
元嘉微微点头回应:“且小心些,进去看看。”言罢只身走进堂中,谢湛紧随其后。
堂中布置妥当、十分洁净。只见房梁上悬挂着干透的草药,地上整齐排放着刚采摘的药植,里屋靠窗处,一身着丁香紫色锦袍、头戴白玉锦冠的俊逸男子端坐于乌木条凳之上,手中拿着捣筒,低着头一下一下地捣弄着药臼里的暗红色药物,仿佛未曾注意到有来人般专注。
元嘉站定于堂中,凝声试探:“家主不同夫人一起品鉴糕点吗?”
男子闻言,停下捣药动作,施施然放下捣筒,转头浅笑道:“是小翠啊,方才晚舟还问你去了何处,要将糕点给你,你怎来此处了?”
元嘉面上持着笑容,身后悄然运起灵力,缓步走近,“夫人让我来问问您,可还记得她那位好友,清殊。”
安旭手指轻轻捻起已被捣成粉末的药物,原本温和的面容有一瞬的阴沉,双眸微眯起,勾唇笑道:“何人?闻所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