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一道弯道,便见清殊领着一众被困的修士迎面而来。元嘉心中一喜,快步上前迎去:“清殊少主,众人都已救出来了吗?”而她目光扫过人群,却不见谢湛的身影,心中不免疑惑,开口问道:“可曾见过谢道友?”
“元嘉姑娘,我已将这暗牢中被困之人尽数救出,但却未曾见过他,是发生何事了?”清殊如实道。
元嘉心下生疑,然幻阵濒临崩毁,须得让众人尽快离开才是,便道:“幻境已破,此间岌岌可危,尔等还是速离,出口就在安府百里外的河畔。”
其他修士一听,皆是面上惊惧。
“那还说什么了,快走吧。”
“是啊,保命要紧啊,多谢清殊少主相救,我上有老下有小的,就先走了哈。”
“告辞告辞。”
他们脚上如同抹了油般,飞似得向出口逃去。
可清殊并未如同其余众人一般急于脱身。
“元嘉姑娘,我可同你去寻他。”
元嘉见状出声劝道:“无妨,少主也快些走吧。我先前赠予谢道友一枚定踪珠,凭此物很快便能寻到他,带他离开。”
清殊听罢,也不再坚持,对着元嘉拱手一礼:“好,那你万事保重。”说罢,转身抽身离去。
元嘉闭目凝神敛念,双手在腹前虚抱成圆,掌心相对,拇指相抵,食指与中指微微上翘,其余三指松而不散,聚起灵力,结成抱月印,轻念出声:“抱月为引,千里皆通。去!”
一抹淡色灵息自她额前闪出,飞快朝着谢湛方向寻去。
只一息之间,她便感知到了谢湛位置,就在,怎还是那处柴房,这安旭只会把人关在那里?元嘉心中暗骂,但脚下却不敢生迟,当即捻动灵诀瞬移至柴房门口。
柴房的木门破败不堪,正大大敞着。元嘉心中疑虑,疾步上前去,却见里屋地面淌着一滩血迹。
她心头顿时一沉,暗道不好,当即冲入柴房,扬声唤道:“谢道友?”
而屋内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她屈膝蹲下身,指尖沾一点地上的血渍,尚带余温,想来人应当还没有走远。
还未等她起身前去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虚弱的咳嗽声:“咳咳,元道友。”
元嘉又惊又喜,立刻回身,脱口唤道:“谢道友!”悬着的心稍稍落下,还好,活着便好。
只见谢湛仍穿着那身粗布衣衫,腰间系着一青色珮玉,正是他先前所用那枚。而他微微以袖掩唇咳嗽,面色惨白,身上还沾着些许血迹,他眉头微微舒展,浅笑着走近道:“还好我并未走远,不然要错过了。”
元嘉见他这模样,当即便凝起青灵为他治疗,轻声问:“谢道友,你这伤是那安旭所致?”
他轻轻点头又摇了摇头,解释道:“是也不是,自那安旭施展术法后,我便只觉昏沉得很,辗转醒来,发现又被困在此地,幸好先前见过元道友施展术法,便学着你去解这阵法,可惜,我灵力低微,拼尽全力才将这门打开。咳咳,让元道友看笑话了。”
元嘉以掌心为引,将自身灵力渡入他灵脉,发觉果真同他所说那般,施以全力导致灵脉受损,但好在未伤及根基,及时疗愈,不多时就可稳住体内混乱气息。
“谢道友这番能自行破开这阵,已比其他人强多了,莫要妄自菲薄才是。”元嘉弯着眉眼,温和笑道。
谢湛闻言,略有些不自然地抬手抚了抚后脑,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
而这时,身侧的院落轰然倾塌,元嘉当即跨步上前,将他护在身后。
“这处幻境即将彻底崩塌,我们先离开再说。”
说罢,她一把抓住谢湛衣袖,指尖迅疾捻起法诀,朝幻境出口瞬移而去。
青溪镇外,长空碧云如洗。一头生有羽翼的巨大四睛魔蛇盘旋翱翔于云天之上,谢湛身着青衫,神色淡然端坐于蛇首,凝望着幻镜中的一幕。他眸光看似冷漠沉沉,晦暗不明,可眼中倒映着的却是那抹倩影。
“哎哟,某人嘴上说什么不必理会,转瞬便安了个分身等在那处,还将百年未离过身的灵珮也一并留下啦~”听雨侧身斜卧,以手支颐,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揶揄。
谢湛懒得接话,照她那性情,想必会用先前赠与他的那枚定踪珠寻他,如今这般不过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仅此而已。他抬手一挥,将眼前的幻镜撤去。
听雨见状轻轻拍了拍魔蛇,继续喋喋不休:“小巳,我看你这主人呀,同他那老魔头一样,也是个痴情种。”
话音刚落,凌厉掌风扑面而来。听雨连忙翻身闪避,勉强站稳在魔蛇尾端。
“你看你看,被我说中了。”
“聒噪。”
魔蛇尾巴骤然一甩,把听雨直接颠落下去。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喂……”半空中遥遥飘来听雨未尽的话音。
谢湛微微偏头俯瞰下方人界,人间情爱,不过虚言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