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现在,沈玉宁正坐在屋檐下跟张秀君一块算账。
前段时间,沈康攒够了钱,就到京城投靠了亲戚,置办了一间铺子,在城里扎根下来。
因为早年走南闯北,行走各处,认识了不少各地的商人,于是就从各地进了一些京城人感兴趣的外地货,开了间奇货铺,生意不错,够养活一家子人和两个徒弟。
沈玉宁却不满于现状,仗着上辈子独居期间学到的手艺,要跑去外头支摊做点小生意。
说什么反正两个师兄有本事,有他没他都一样。
一开始有赚有赔,赚了上交,赔了欠着,毕竟钱归张秀君管。
到后来,沈玉宁逐渐摸清了京城人的喜好和市场动向,生意也就有了起色。沈康和张秀君一看账簿还真有了进数,也就由着他去了。
但是不肯让他走太远,一般都在铺子所在的城东市集一块,还要时不时让人去看看,铺子生意冷清的时候,夫妻俩或者两个师兄还会跟着一起。
今天理账过程中,张秀君问了问沈玉宁摆摊时的事情,沈玉宁便想起了那个冤大头公子哥。
那公子哥递银子没轻没重的,那枚银子起码得三四两,把摊子上的东西都卖了也不值那老些钱。
那银子还藏在自己的衣服里,回来后都没拿出来过,还没好好掂量掂量呢。
就当那份是正常卖出去的吧,反正平时支摊卖东西时不时就有人要讲价,有几文钱对不上也不会有事。
可要是让娘亲一对账,发现自己卖一份吃食卖了几两银子,还以为自己出去坑蒙拐骗了呢。
所以干脆昧下了,留着当私房钱。
张秀君看着儿子眼睛停在账簿上,神情呆愣,知道他脑袋里又是些古怪的盘算,忍不住笑着捏了捏他的脸。
“又遇上什么事儿了,还不乐意跟娘说?”
沈玉宁的魂儿被猛地拉了回来,还忍不住为兜里的银子心虚,于是着急解释道:
“我今天遇到个客人,明明都还排着队呢,也不结账,就盯着我看。”
沈玉宁装模作样地翻了翻账簿。
“那客人看着……挺阔气的,一看就是高门大户的公子。”一边说着,他把脑袋又低了下去。
张秀君闻言,听出儿子语气莫名有些别扭,脑袋往下移了移,端详着他低垂的脸。
明明是因为昧了银子而心虚,这会儿却让张秀君品出了诡异的味道。
感受到母亲的目光,沈玉宁燥得红了脸,抬眼瞄了她一瞬,又赶忙移开目光。
“啧。”
张秀君看着儿子越发不对劲的神情,似乎领会到了什么。
“儿子,那公子……长得如何呀?”张秀君问道。
“长相?”沈玉宁有些茫然地抬头。
随后他目光往墙角跑去,开始回忆那人的模样。
光顾着衣服和银子了,哪还记得长相。
反正穿的不错,一看就是家里有钱,衣服是贵重的锦缎,隐约泛着光泽,上边的纹样是金线绣成的,繁复精巧,一看就是费了许多人工,多半是江南运来的缎子;腰上戴的都是羊脂玉的挂件,玉料莹润通透,不沾杂质,也是成色上乘、工艺精美;连发冠都是镶金戴玉,做工精致,透着贵气。
长得么得大概也是眉清目秀的。
总之一身富家公子的气派。不过也没瞧仔细,反正应该长得不错。而且他出手阔绰,就是真长得挫自己也骂不下去口。
“挺俊的。”沈玉宁思索了一阵回答道。
张秀君则一直盯着他的反应,见他刚刚想起那公子哥就神游天外,眼睛都一亮一亮的,甚至咽了口口水,逐渐更确定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