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困惑。
但是此后的日子里,我依旧在心里偷偷讨厌他。
在我眼中,他那仿佛被战火焚烧的像枯草一般的头发很丑。
那像蛇兽般冷血的绿眼睛让我感到压抑。
他满口脏话,总是对自己呼来喝去的样子更是令虫心烦意乱。
好在,一切烦恼都在洛里西斯伤愈归队后,结束了。
我每日依旧做着手头的工作,再也没有见过他。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平淡下去,至少,对我这样的后勤虫员来说是的。
然而,一场突然的敌袭打破了一切。
能量炮弹散在天空,密集如鹅卵石铺就的地面,顷刻间,保护屏障被粉碎的渣渣都不剩。
这时我尚且还能躲在一艘战舰里,缩在最里面的仓库,获得短暂的喘息时间。
这样的场面,让我再度回忆起了很久之前的事情。
这里没有遮掩物,我只好狼狈地用地上脏兮兮的红毯盖住自己。
看着遮住我视线的红色,我心想,或许这是一位德高望重、令人尊敬的军虫的战舰。
我疯狂胡思乱想着各种各样的事情,企图让自己不再胆怯,企图终止身体的颤抖。
同为军医的凯德性格很好,总是帮助我的起居,过段时间,我该为他准备些礼物。
军雌们的伤会令他们精神状态极差,以雄虫名义为他们申请信息素储存剂的事情该提上日程。
……
很快,我稳住了自己。
炮击间隙,仓库里的灯忽明忽暗。
忽然,我听见脚步声,是从走廊那头过来的。
我屏住呼吸,尽力去聆听对方所在的方位。
脚步声停了,应该到门口了。
我保持着安静,拢着毯子,想抢占门后的区域。
实话实话,这时候的我简直是个傻瓜,探测器能够立刻检测到我,躲门后,离这只虫更近,似乎会死的更快。
但我没有办法了。
门打开的瞬间,我就被抓住了。
红毯边缘被掀起来,仓库的冷光猛地晃进来。
我本能地抬手挡住眼睛。
从指缝里,我看见一双绿色的眼睛。
感知到对这双眼睛本能的厌恶,这令我更加安心了。
好吧,我在说谎。
这种时候,我很难去厌恶,甚至我的第一反应是——
这双眼睛这么好看,我曾经怎么不知道?
红毯半掀,我的视线从指缝里穿出去,落在那一层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