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秋最近终于摸出了一点门道。
他这副身体确实邪门,邪门得还相当挑剔。平时不碰殷长寂的时候,他就是个连炼气修为都拿不出来的普通人,跑几圈会喘,扎久了马步腿会抖,挨摔的时候该疼照样疼;可只要真让他碰到殷长寂,不管这老登上一刻还在御物还是传念,一身深不可测的修为都得老老实实歇着。
问题就在于,殷长寂实在太难碰。
“你能不能站住别动,让我试一次?”姜秋追着人绕过石桌,刚伸出去的手又落了空,气得额角都快冒青筋。
殷长寂连衣角都没让他碰到,闲庭信步似的往旁边让了半步:“你让本座站住,本座便要站住?”
姜秋跟着拐过去:“那你还说教我近身,我连你人都碰不着,练个屁。”
“是你自己要练,本座可没答应站在那里让你摸。”殷长寂说完还十分欠揍地抬了抬下巴,“继续。”
姜秋被堵得半天没找出话。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前几日他发现自己这个体质最大的缺点以后,便主动找殷长寂学近身。毕竟以后真碰上敌人,总不能隔着十丈远冲人家喊一句“你过来让我摸一下”,别人但凡脑子正常一点,都不可能主动送到他手里。
所以这几日他练的东西其实非常简单。
想尽一切办法碰到殷长寂。
刚开始的时候,姜秋连三步都撑不过去,人还没冲到跟前,自己已经先飞了;现在倒是能多撑一会儿,甚至偶尔还能逼殷长寂挪几步,只不过最终结果基本没什么变化。
姜秋停下来喘了口气,抬手抹掉额头上的汗,越看对面那张游刃有余的脸越来气:“你是不是根本没打算教我,就是故意看我天天往地上摔?”
殷长寂站在五步之外,唇边浮出一点笑:“才看出来?”
姜秋当场气笑了:“行,你等着,今天我不碰到你,我跟你姓。”
他说完重新站稳,却没像前几次那样直接往前冲。
这几日挨的摔不能白挨。
殷长寂教人的时候话少得很,大多数时候只是让他自己扑、自己躲、自己摔,等他摔完了再看心情点评一句“慢了”或者“蠢”。可被折腾这么多天以后,姜秋多少也摸出了一点规律。
看脚没用。
殷长寂太快,等脚真正动起来的时候,他早就追不上了。想判断他往哪儿躲,得提前看肩、看腰,甚至看他视线往哪里落。
姜秋盯了片刻,忽然往左晃了一下。
殷长寂没动。
下一瞬,姜秋立刻折向右边。
这回殷长寂终于向后退了半步。
姜秋眼睛一下亮了。
猜对了。
他趁势猛地冲过去,指尖眼看就要碰到殷长寂的衣袖,对方却在最后一瞬侧开身。姜秋抓了个空,脚下已经来不及刹,整个人直挺挺朝前扑去。
“操,等——”
眼看脸就要拍上石地,一只软垫突然从旁边飞来,赶在他落地之前啪地垫在了下面。
姜秋一头栽进去。
世界瞬间安静。
他脸朝下趴了半天,连手指都不想动。
殷长寂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还能喘气,应该没摔死。”
姜秋闷在垫子里回答:“快了,现在属于回光返照。”
殷长寂竟然真沉默了一下。
姜秋这才慢慢把脸从软垫里拔出来,头发已经摔得乱七八糟。他先看看身下那只垫子,又转头看看殷长寂,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玩意儿怎么又在这儿?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今天还得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