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得到答案,少见地沉默起来,大抵是这人态度太过坦然,一时之间身体僵住,酸涩混杂着暖意涌上来,让他分外无所适从。
祝云扬叹口气“我就是不想让你遇到一点危险,不想让你受伤,不想你疼”
白砚心神骤乱,感激、惶惑、不安,万般情绪纷杳而至,他微微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祝云扬。
祝云扬错开目光,有些别扭“本郡公自幼习武,这点小打小闹习以为常了,身子骨总比你强”
白砚微微垂下头和他对视“谢谢你,祝云扬,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祝云扬勾勾嘴角“好啊,阿砚,我臂膀疼得厉害,能不能帮我吹吹?”
白砚思考片刻“吹吹这种只是起个心里安慰作用吧,真的有什么实际帮助么?要不我还是叫郎中来再给你涂抹一些减轻痛感的药草吧”
祝云扬艰难开口“他那药草也就是起个心里安慰作用……”
白砚愣了愣“难怪直接疼晕了……”
祝云扬扭过头不说话了。
白砚犹豫半晌,觉得自己刚说过要好好照顾人家,就连这点小忙都不肯帮感觉怪没良心的,于是慢慢凑过去轻轻帮他吹了吹。
赤裸着的肩背感觉到一小簇暖风,祝云扬觉得有些痒痒的,他回过头来,看到白砚俯身趴到塌边正专注地帮他吹着。
灯光下侧脸显得格外温柔,祝云扬轻轻动了动手“阿砚……”
白砚抬头“有点用么?”
祝云扬眼中浮出一点笑意“有”
过了一会儿,也许是打斗累人,或是失血过多,祝云扬又睡着了,不一会就又迷迷糊糊发着抖喊冷,想喝水。
白砚想起郎中嘱托,抬手摸了摸他额头,发现有些微微发热,忙叫来郎中诊断。
郎中抬手在祝云扬额头,腕间寸口,胸口处摸了摸,眉头紧皱“发起热来了,怕是疮口红肿引起,若不遏制,恐会生变,我先去叫人热热提前备好的汤药,给他灌服下去”
白砚连连点头,问药童要来一盆温水一盆冷水,两块儿手巾,药童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白砚顾不得解释,将一块儿手巾浸透井中冷水,拧干敷到祝云扬额头,又取另外一块儿泡了温水,细细擦着他颈侧,腋下,肩头引体表热气散出。
冷水帕子一放到额头,祝云扬便被刺激醒了,他有些昏沉地睁开眼“阿砚,在做什么?”
白砚皱紧眉头“你发起热来了,若再烧下去恐有性命之忧,我帮你物理降温一下”
顿了顿想起来古代应该没有什么物理学,又给自己找补了一下“只是擦拭身体,冷敷一下,平复躁扰”
祝云扬无言笑笑“阿砚怎么什么都懂……”
白砚有点心虚,但手上动作没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冷……”
白砚扭头叫药童再抱些厚被子来,避开手臂伤口将祝云扬包裹住“现下好些了么?”
祝云扬点点头,又眯着眼睛有些犯困,他瞧了一眼白砚“阿砚,别忙活了,一起上来歇歇”
白砚摇摇头“不行,你现在本来就昏昏沉沉地,夜里说不定还要烧得更厉害,我得看着你”
郎中这时拿了汤药进来,叫白砚给祝云扬服下,祝云扬皱着脸犹豫了半晌,才视死如归地饮下了那些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