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两秒,木门上便传来三声沉稳的叩响。
“请进。”
博朗逊推门而入,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姿态。
他双手交叠于身前,微微欠身,目光几不可察地快速扫过包厢。
除了位置上有些许变化外,桌面的菜肴仍是出发前那副原样,像是纹丝未动。
自家小主人独自坐在沙发上,神色如常,怀中之物已不见踪影。
博朗逊收回视线,安静地等待吩咐。
“博朗逊,宾馆那边的行李都收拾妥当了?”
“是的,主人。”中年管家恭敬回应。
“您的随身行李已经提前送至停机坪,机组人员也已就位待命。”
“那好。”亚瑟点点头,“这边也收拾一下,我们准备动身。”
他顿了顿,微微垂下海蓝色的眸子,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了几分。
“——去我母亲那里。”
“是,主人。”
博朗逊垂首领命,随即转身走向窗边,将酒红色的天鹅绒窗帘彻底合拢。
日光被隔绝在外,包厢里的光线沉下来,只余水晶吊灯那一片柔和的暖金。
他折返回桌前,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那一桌看似原封未动的餐具。
银盖被中年管家那只稳当的手逐一揭起。
——底下全是空的。
内容物已被一扫而净,除了不能食用的部分外,连点酱汁的残渍都没有留下,干净得像是被一条饿了很久的流浪狗仔仔细细地舔过。
博朗逊记得很清楚,方才推着餐车送进来时,每一道菜都是满的。
他亲手将它们端上桌,亲手揭开银盖,亲自为小主人——以及那位可能存在的神秘客人——逐一介绍菜品。
这一桌的分量,招待三四人也绰绰有余,绝不是他家小主人能够独自解决的。
除此之外,他全程守在门外,没看见任何人进出过这个包厢。
但博朗逊只是专心收拾着东西,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深想。
既然自家小主人什么都没提,那么就说明对方完全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那么作为管家,他的职责是满足小主人及其客人的一切合理需求,而不是探究那些不该探究的缘由因。
被使用过的银盘与瓷器被一只只摞好,小心放进餐车下层。
亚麻桌布被四角提起、对折,叠成平整的方块,放进旁边待洗的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