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关哼哼道:“他自己答应的,给我做一辈子饭。”方知何随着他一起走进屋子,嘀嘀咕咕道:“这有了相好的就是不一样——说话都变娇气了。”“少胡扯,给我回屋歇着去,你昨夜一夜未睡,快洗洗去睡。”“是是是。”“快去,中午我给你做香煎小酥肉。”“哦,好!”陆苑擦擦手,又接过小云送上来的一碗莲藕排骨汤,香气四溢,莫名卷起他一丝酸涩直冲鼻腔。他笑道:“真是奇怪了,小云,这汤闻起来像是我父皇做的。”小云含糊应了一声,瞧他拿着汤匙喝了一口,眼泪瞬间砸进汤中,小云心口剧烈抽动。“哎呀,这味道是我父皇做的。”陆苑轻笑道,抬手摸摸眼角,摸到一层湿意,他连忙擦干净,又碎碎念道:“盐放多了,葱花也放多了,藕切大了,排骨太碎,真是难吃哈哈。”小云不敢说话,只能听他自言自语,说着又难受起来,再不说了,低头喝着汤。“陛下,这是……这是,这是祁大人叫我送过来的,您先收着吧。”小云拿出一包桂花糖,还有两个泥人,放在了桌上。陆苑瞧一眼,拿着汤匙的手微微发颤。他猛地抬起眼来,直直地看着小云,出口的嗓音顿时变得沙哑泛起哭腔道:“你胡说!祁关上哪儿去找这泥人!这泥人我分明放在父皇房中的!”小云脸色煞白,着急解释道:“…是他们收拾屋子翻出来的。”“……”陆苑长吸一口气,眼睛红通通地盯着他看,良久,才问道:“我父皇没死对不对?”“……”小云默然。陆苑伸手捂住脸,痛苦地说道:“求你了,无论是什么原因,告诉我……他没有死对不对?”小云与他对视,一双眼莹莹清透,坠下眼泪。陆苑放下汤匙,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一口气咽在喉咙里上下卡着,他往后松了松身子,终于是吐了一口气。“我,我想见见我父皇。”他看着手足无措僵硬站立的小云。小云弓着身子,不敢与他对视,好一会儿才闷闷道:“不是故意骗您的,方公子他……忘记过去了,祁大人不想再让他接触过去的事,和陆大人,以及您,怕他想起来…”“……”陆苑沉默几秒,突然抹了一把脸,小声道:“我知道,我就想看他一眼……”小云舍不得他难过,伸手拿出帕子替他擦擦哭红的鼻尖,叹气道:“陛下,您很乖,也很好,您要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您应当自己走下去,没有方公子,您也要走下去。”“我知道,我知道啊!可他不只是皇帝呜……他是我爹啊,我想见我爹呜……我想见他一眼呜…我不要他回来,不要他难过,我偷偷看一眼…呜…也不行吗?”陆苑伸手捂住脸,小声抽噎起来,“我半夜梦见他,他来看我,呜…他抱着我,说我是最乖的小孩呜…我想他呜呜呜我想他,小云,我想他……”小云替他擦眼泪,擦到一半忍不住抱住他,轻轻拍拍他的背。“陛下,咱不哭了,我明儿就去寻机会,叫你瞧一眼……不哭了,把汤喝了,我们养好身子。”陆苑抽噎着停不下来,只能被抱着,轻轻点头,眼泪被小云一点点擦干净,“小云…呜,我会保护好他和妹妹的……呜…”“好,陛下最厉害了,说到一定会做到。”“父皇还好吗?”“挺好的,身子恢复得很好,内力也恢复了。”“那他……他开心吗?”“……”小云沉默半秒,低声道:“很开心,我从来没有见到他这般开心过。”正月初八。方知何一大早便洗漱完收拾好东西,待祁关伺候云九连起身换衣,方知何已经在院中点好了烟花爆竹。噼里啪啦一阵响,云九连坐在门边抬头笑道:“怀疏,多穿些衣裳。”方知何捂着耳朵跑过来,丢掉手中的香,笑问道:“前辈,你说什么——”祁关伸手摸摸他手温,见还热乎,便轻声道:“师父叫你多穿些,别着凉了,你们此去江南路途遥远,切不可生病。”“知道了!”方知何高兴地回头看天,烟花散去的雾气带着点点火光,霎是如星。云九连听他声音便知晓他高兴,心中略微宽慰了许多。前两日祁关同他说了这人过去的事,自己不禁疼惜了些,瞧着他,总觉得像是在瞧自己。云九连让祁关给他收东西,方知何凑到他身旁坐下,关切道:“前辈,您在这儿修养多好啊……和我去江南,我担心您身子…”云九连微微倾身‘望’他,低笑道:“嫌我这个瞎子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