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履行了约定。
康复后一个月,他就开始带着雪奈熟悉马匹,简单教她一些如何与马亲近的知识,讲述浅显易懂,雪奈很快就有所领悟。
等知识学完了,就进入实战阶段,先从牵马开始。
雪奈温柔耐心,态度亲切,马匹都很愿意与她相处,从来没有抬过蹄子喷过气,顺从地被她牵住缰绳绕着马场散步,这是培养感情的必要步骤。
就这么绕了几次,等关系好得差不多了,迹部才敢让她跨上马背,换成他领着马绕着场子转圈。
“第一次上马,感觉怎么样?”
迹部走在一侧,手里牵住缰绳,抬头问雪奈。
这是匹栗色母马,性情温驯,体格较小,毕竟雪奈是第一次骑马,他考虑几番,还是这匹最为合适。
雪奈刚开始是有些怕,即便已经与这匹马培养足够久的感情,但一骑上来,和在下面牵马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很高,很晃,她总忍不住想趴下来抱住马脖子,但是看迹部一副高高兴兴的样子,而且纡尊降贵地为她牵住缰绳……
她克制住这种本能,违心地说:“现在,有点,适应了。”
迹部盯着她略显苍白的脸颊,皱皱眉说:“如果真的害怕,就先下来。”
雪奈摇摇头。
她不想扫了迹部的兴致,自从他腿伤好后,就一直惦记着教她骑马,现在好不容易进行到这一步,她怎么能因为害怕就轻易退缩?
咬着牙也得练下去。
她暗暗深呼吸,努力转移注意力,从马蹄下的草地看向湛蓝明朗的天空。
从高往低看,会有一种摇摇欲坠的不安感。但从低往高看,就只有一种心胸开朗的豁然。
雪奈放眼四周,马场面积广大,地面修剪出一层短茬青草,四周圈起围栏,栏边另有两匹马在吃草。
而再望远处,则是郁郁葱葱的一片树林,浓绿一片,阳光洒上去,灿金得耀眼。
渐渐地,她不怎么害怕了,反倒有些品出策马徐行的趣味所在。
她垂眸看向迹部,他依然安静地走在下方,长腿迈步,轻松散漫,已经看不出膝盖曾经受过伤,恢复得很好,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再次闪耀赛场。
微风拂面,发丝微动,他稍稍扬起脸,露出清俊的眉眼,以及眼下那颗小小的泪痣。
雪奈盯住泪痣。
她无数次感慨这颗痣真是长了一个好地方,每当她凝视迹部的眼睛时,总会无意中被这颗痣吸引了目光,从而慢慢深陷进去。
泪痣是个很奇妙的存在,尤其是长在这样一张英俊的脸上,更是点睛之笔。
当浓密的眼睫垂下,恍惚之中,泪痣就会被误认为是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自带一抹风情与脆弱。
以至于,常常令人产生吻上去的冲动。
雪奈被自己这个想法惊了一下,她轻轻揪住掌下的马鬃,不安地从迹部身上移开视线,脸色逐渐红了起来。
迹部牵着马在场子里逛了几圈,见雪奈骑得差不多了,便提议下马去休息一下。
雪奈点点头,搭住他肩膀,踩住脚蹬,小心翼翼地撤腿。
这是她第一次下马,动作难免有些笨拙,同时避免迹部那条刚痊愈的腿受力,她尽量收住力气往下跳。
但她这样实在太磨蹭,迹部等得不耐烦,干脆把她拦腰一搂,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她对自己太没认知了,就她这种营养不良的身材,哪怕这点重量全压上来,也压不坏他。
雪奈红着脸,一落地,迅速从他怀里退出来,踉跄两步才站稳,低头不看他。
迹部有些郁闷。
她脸那么红,证明她在害羞,可她每次害羞完都立刻远离他,恨不得赶紧撇清关系的样子,这就让他很难受了。
她究竟喜不喜欢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