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在殿下身边这么多年,从未见过殿下对任何人露出那种眼神。---定安侯府位于京城南街,占地不大,胜在清雅。沈清辞的马车刚到门口,一个洪亮的嗓门就从府内炸了出来。“辞儿!”一个身穿墨绿劲装、浓眉大眼的青年从府内冲出来,一把掀开车帘,将还没来得及下车的沈清辞直接从马车上拽了下来,抱了个满怀。“哥,松手,喘不过气了。”沈清辞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自家兄长的后背。沈清砚——定安侯世子,二十二岁,南衙禁军校尉,身高八尺,力气大得像头牛。此刻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眼眶微红,抱着弟弟不肯撒手。“三年!整整三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每次写信就两行字,‘一切安好,勿念’,你当我是谁啊?”“师兄代笔的。”沈清辞终于从兄长怀里挣脱出来,理了理被弄皱的衣袍,“师父不让多写。”沈清砚瞪大了眼睛:“你那师父连信都不让多写?”“他说浪费时间。”沈清辞淡淡道,目光扫过府门口——母亲侯夫人林氏已经红着眼眶站在那里,父亲定安侯沈崇礼站在母亲身侧,表面端着架子,眼神却藏不住关切。沈清辞走上前,规规矩矩行礼:“父亲,母亲,儿子回来了。”侯夫人一把拉住他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眼泪就掉下来了:“瘦了,黑了,在外面吃苦了吧?”“娘,我是去学医,不是去种田。”沈清辞无奈地用帕子给母亲擦泪,“没瘦,也没黑,您看,还高了。”侯夫人破涕为笑,抬手比了比,确实比三年前高了大半个头。沈崇礼轻咳一声:“进去说话,站在门口像什么样子。”一家人往府内走,沈清砚揽着弟弟的肩膀,嘴就没合拢过:“辞儿,你知道吗,三皇子殿下最近还问起你了。”沈清辞脚步微微一顿。“问我什么?”“就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沈清砚大大咧咧地说,“我说我也不知道,他就没再问了。不过他那个人就是这样,话少,冷冰冰的,对谁都那样。”沈清辞没接话。对谁都那样吗?他想起城门处那个眼神。---三皇子府,书房。萧衍珩坐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本奏折,目光却没有落在上面。墨羽端了茶进来,放在案角,正要退下,被萧衍珩叫住。“沈二公子回京后,住在侯府?”“是。”墨羽答,“定安侯府在南街,沈二公子住在东跨院,和世子沈清砚的院子相邻。”萧衍珩沉默片刻,道:“最近京城不太平,多留意侯府周围。”墨羽抬眼看了殿下一眼,低头应道:“是。”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句极轻的话。“别让他发现。”墨羽脚步不停,心中却想:殿下,您这暗卫一放,沈二公子不发现才怪。---沈清辞回京的消息,一夜间传遍了京城各家府邸。定安侯府虽然不算顶级门阀,但沈崇礼手握南衙禁军三成兵力,又是皇帝信任的中立忠臣,地位不低。沈清砚是世子,沈清辞虽为次子,却因“天才”之名在京城颇有名气。更何况,他是三年前被隐世神医云游子看中、收为关门弟子的唯一一人。云游子是什么人?活死人肉白骨,连太医院的院正都要尊称一声“前辈”。他的关门弟子回京,自然引人注目。当然,最引人注目的,不是他的医术。“听说了吗?定安侯府的二公子回来了,长得比三年前还好看。”“可不是,当年他才十六岁就引得各家闺秀春心萌动,现在怕是更要命。”“你说他和三皇子比,谁更好看?”“三皇子是英武,沈二公子是清冷,不是一回事。”“反正都比二皇子好看。”“嘘,小声点!”京城各大茶楼酒肆,这样的对话此起彼伏。二皇子萧衍琨自然听到了这些议论。他坐在王府书房里,脸色阴沉如水,手中的茶杯被捏得咯吱响。“沈清辞回京,有什么了不起的?”他冷声道,“一个侯府次子,也值得满京城议论?”谋士刘谦低声劝道:“殿下不必动怒,沈家二公子不过是个少年,不足为虑。倒是三皇子那边……最近动作不小,大皇子又频频入宫,陛下迟迟不立太子,恐怕——”“我知道。”萧衍琨打断他,目光阴鸷,“我那个三弟,仗着元后留下的旧臣和外祖的兵权,一直不安分。至于大皇兄……哼,装得一副贤德样子,谁不知道他巴不得早日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