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站在弟弟身后,幽幽地说:“辞儿,你笑了一上午了,脸不酸吗?”沈清辞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看了兄长一眼:“你看错了。”沈清砚指着弟弟的脸:“我没看错!你刚才明明在笑,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那是风吹的。”“屋里没风!”“现在有了。”沈清辞转身走进药庐,关上了门。沈清砚站在门外,拍着门板喊:“辞儿!你开门!你把话说清楚!什么风吹的!屋里哪来的风!”门内传来沈清辞淡淡的声音:“哥,你再吵,我今天下午就不带你去茶楼了。”沈清砚立刻闭嘴了。他虽然不是特别爱喝茶,但他特别爱看弟弟和三殿下在一起的样子——弟弟会笑,三殿下会温柔,两个人站在一起像一幅画。赏心悦目。而且,他还能蹭一顿免费的茶点。沈清砚摸了摸下巴,决定今天下午少吃点,晚上留着肚子。不对,少吃点是不可能的。他沈清砚这辈子,就不知道“少吃点”三个字怎么写。----------------------------------------茶楼偶遇未时三刻,萧衍珩的马车准时停在了定安侯府门口。这次他没有走后门,而是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进来。沈崇礼不在府中,侯夫人林氏听说三殿下来了,连忙出来迎接,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被萧衍珩虚扶了一把。“侯夫人不必多礼。”萧衍珩态度恭敬,“本殿下与沈二公子约好去茶楼品茶,特地来迎他。”林氏愣了一下,看了看三殿下,又看了看站在廊下的沈清辞,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面上不露分毫,笑着道:“辞儿,好好陪殿下喝茶,别失礼。”沈清辞应了一声,走过来站在萧衍珩身侧。两人并肩而立,一个玄衣冷峻,一个月白清雅,站在一起说不出的登对。林氏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笑容更深了几分。马车驶向城东,沈清砚骑马跟在后面——他本来想坐马车,被沈清辞一个眼神瞪了下去,乖乖骑了马。马车里,萧衍珩和沈清辞相对而坐。车厢不大,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尺。沈清辞靠着车壁,手里拿着一卷医书,装模作样地看着,实际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因为萧衍珩一直在看他,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不遮不掩,坦坦荡荡。沈清辞忍了一刻钟,终于忍不住了,放下医书,对上萧衍珩的目光:“殿下,您能不能别一直看我?”“不能。”萧衍珩面不改色。沈清辞的耳尖又红了。他重新拿起医书,用书挡住了自己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瞪了萧衍珩一下,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娇嗔。萧衍珩看着那双眼睛,嘴角弯了起来。他伸手,将沈清辞挡在脸前的医书拿开,放回他膝上:“别挡着,我想看你。”沈清辞深吸一口气,觉得这个人自从昨天表白之后,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以前那个话少、冷淡、说句话都要斟酌半天的三皇子哪儿去了?眼前这个说话像抹了蜜一样的人是谁?“殿下。”沈清辞稳住声音,“您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萧衍珩理所当然地说,“以前我名不正言不顺,不敢造次。现在你是我的人了,我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沈清辞被他这番歪理说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他索性不说了,转头看向车窗外的街景,耳朵红得能滴血。萧衍珩看着他的耳尖,笑意更深了。马车在城东“清风楼”门口停下。清风楼是京城新开的一家茶楼,一共三层,装修雅致,环境清幽,不似普通茶楼那般喧闹,更适合安静品茶。老板据说是江南来的茶商,带来了不少好茶,开业不到一个月就在京城打响了名号。萧衍珩定了三楼的雅间,临街的位置,推开窗户就能看见京城东市的繁华景象。沈清辞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转头对萧衍珩说:“这里视野很好。”萧衍珩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淡淡道:“嗯,能看到半个京城。”沈清辞看了他一眼:“殿下选这里,不只是为了喝茶吧?”萧衍珩没有否认:“东市是京城最繁华的集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坐在这里,能看到很多平时看不到的东西。”沈清辞明白了——他不是来喝茶的,是来观察的。三皇子果然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雅间的门被推开,茶博士端着茶具进来,动作行云流水地表演了一番茶艺,泡了一壶明前龙井。茶汤清澈,香气扑鼻,确实比沈清辞平时喝的要好上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