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珩看着沈清辞清冷的面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以为沈清辞只是被动应对,没想到沈清辞已经在主动布局了。而且布的局,正好补上了他查不到的那一块——江湖。“沈清辞。”他叫他的名字。“嗯?”“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沈清辞想了想,说:“有很多。但来日方长,殿下慢慢就知道了。”萧衍珩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映着自己的影子,干净、通透、没有一丝躲闪。“好,”他说,唇角弯起一个真诚的弧度,“来日方长。”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温暖而明亮。桌上的兰花开了,花瓣洁白如雪,香气淡淡地弥漫在空气中。沈清辞低下头,继续处理药材,耳尖还是红的,但嘴角弯了起来。萧衍珩看着他的侧脸,不再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坐着,陪他。有时候,不需要说什么,也不需要做什么。在一起,就够了。----------------------------------------暗探萧衍珩亲自登门二皇子府的消息,当天就传遍了京城。有人说三殿下去找二殿下喝茶,兄弟情深;有人说三殿下是去兴师问罪的,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冷;还有人说两兄弟在书房里吵了一架,差点动手。版本不一,添油加醋,越传越离谱。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从那天之后,二皇子的人再也没有出现在沈清辞身边。沈清辞的生活恢复了平静。他每天早上去药庐配药、看医书,下午去济世堂转转,偶尔去城外采药,傍晚回府陪母亲吃饭。日子过得简单而充实,像一杯慢慢泡开的茶,不急不缓,自有滋味。但沈清辞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暴风雨来之前,海面总是最平静的。---济世堂的赵掌柜这几天看沈清辞的眼神不太一样了。以前是客气,现在是恭敬——不是那种表面的恭敬,是发自内心的那种。沈清辞起初没在意,后来发现赵掌柜每次见他都欲言又止,忍不住问了一句:“赵掌柜,您有事?”赵掌柜搓了搓手,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沈公子,我听说……三殿下对您很是关照?”沈清辞正在挑黄芪的手顿了一下,转头看了赵掌柜一眼。赵掌柜被那双清冷的眼睛看得心里发毛,连忙解释:“沈公子别误会,我不是打听什么。就是……前几天有人来济世堂,打听您的事,问您什么时候来的、买了什么药、和谁说过话,问得特别细。我多了个心眼,什么都没说。那人走了之后我琢磨了一下,觉得不太对劲,所以提醒沈公子一声。”沈清辞的目光微微一沉。“什么人?”“四十来岁,穿灰色长衫,长得挺普通的,说话带点南方口音。”赵掌柜回忆着,“他自称是外地来的药商,想找沈公子合作。但我看他那双眼睛,不像做生意的。”沈清辞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画面——清风楼楼梯口,二皇子身边那个灰衣人。四十来岁,灰色长衫,长相普通。同一个人。“他来的时候,还问过别的事吗?”沈清辞放下黄芪,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赵掌柜想了想:“还问过沈公子府上在哪儿、平时习惯走哪条路、身边有没有跟着人。这些我都没说,我说不知道。”沈清辞点了点头,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赵掌柜,多谢。这是谢礼。”赵掌柜连忙推辞:“沈公子使不得,这可使不得,我没做什么,就是说了几句话——”“您没说什么,但您没说的那些话,值这锭银子。”沈清辞将银子推过去,转身离开了济世堂。赵掌柜看着那锭银子,又看了看沈清辞远去的背影,心里暗暗感叹:沈二公子这个人,看着清清淡淡的,做起事来比谁都清楚。难怪三殿下能看上他。---沈清辞没有直接回侯府,而是绕了一条远路。他走在东市的街道上,步伐不快不慢,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的每一个人。他知道暗处有萧衍珩的人跟着他,但他还是想自己确认一件事——那个灰衣人,是不是还在盯着他。走了半条街,他确认了。有人在跟踪他。不是以前那种拙劣的跟踪——藏都不藏,走两步回头看一眼,傻子都能发现。这次的跟踪很专业,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伪装做得天衣无缝,如果不是沈清辞专门留意,根本发现不了。沈清辞没有打草惊蛇,继续往前走,拐进一条小巷,然后翻墙进了另一条街。跟踪的人跟到巷口,发现人不见了,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