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琨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大哥。他的好大哥,温润如玉、贤德仁厚的大皇子萧衍珵,三皇子的亲哥哥,太子之位最有力的竞争者。“继续说。”萧衍琨靠回椅背,目光阴鸷。“大殿下是嫡长子,名正言顺的储君人选。只要大殿下在,殿下您就很难越过他。但如果大殿下出了什么事……”刘谦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萧衍琨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阴冷而危险。大哥,别怪弟弟心狠。这个太子之位,本就该是我的。---定安侯府,东跨院。沈清辞坐在药庐里,面前摊着几本医书,手里拿着一株草药在闻。桌角放着一盏灯,灯芯烧得噼啪作响,光晕将他的侧脸映得柔和了几分。他这几天一直在找雪见草的替代药材,翻了十几本医书,试了好几个方子,效果都不太理想。雪见草的药性比较特殊,不是随便一味药就能替代的。沈清辞放下草药,揉了揉眉心。二皇子这一手,确实给他添了不少麻烦,但也仅此而已——麻烦而已,不是无解。“辞儿。”沈清砚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娘让送的。”沈清辞接过碗喝了一口,温热的甜汤顺着喉咙滑下去,连日来的烦躁被压下去了几分。“哥,帮我个忙。”“你说。”“明天帮我去城外的几个药铺问问,有没有雪见草的存货。京城里的被人买光了,城外的不一定。”沈清砚点了点头:“行,我明天一早就去。辞儿,你说二皇子把全城的雪见草都买走了,他到底想干什么?”沈清辞放下碗,看着兄长,目光平静如水:“他想让我知道,他可以卡住我的脖子。”“那你怎么办?”“换条路走。”沈清辞拿起那株草药,放在灯光下看了看,“京城的路走不通,就走城外。城外的路走不通,就走江湖。师父在江湖上认识的人多,总有人有雪见草。”沈清砚看着弟弟笃定的侧脸,忽然笑了。他弟弟就是这样,天塌下来都不带眨眼的,不是不怕,是知道怕没用。“行,哥明天帮你去找。”沈清砚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弟弟坐在灯光下,手里拿着那株草药,目光专注而沉静,像一株风雪中的青竹,风再大也吹不折。沈清砚关上门,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东跨院的青瓦上,一片清辉。他这个弟弟,从小就是这样,什么苦都自己吃,什么事都自己扛。以前他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看着弟弟一个人熬。现在不一样了,弟弟身边有了三殿下,还有他。沈清砚大步走出东跨院,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几分。----------------------------------------反击沈清砚第二天一早就出了城。他骑着马,带了两名随从,跑了城外四家药铺。结果和城里一样——雪见草断货,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补上。有家药铺的掌柜告诉他,前两天有人来过,把存货全买走了,出价比市价高出一倍。沈清砚回到侯府,把情况和弟弟说了。沈清辞听完,沉默了片刻,放下手中的医书,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冷淡的弧度。一倍。比城里的三成还狠。二皇子为了卡他的脖子,花了不少银子。“辞儿,城外也没有,怎么办?”沈清砚有些着急。沈清辞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盆兰花。兰花开了第三朵,洁白的花瓣在阳光下近乎透明,香气淡淡地弥漫在空气中。他看了好一会儿,转过身,看着兄长。“哥,帮我送封信。”“送给谁?”“师父。”沈清辞走回书案前,铺开一张纸,提笔开始写,“他在江湖上认识的人多,总有人手里有雪见草。”沈清砚点了点头,站在一旁等弟弟写完。沈清辞写得很快,字迹清瘦有力,一封信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写好了。他将信折好放进信封,递给沈清砚。“走急件。”“好。”沈清砚拿着信走了,沈清辞坐回书案前,看着面前摊开的医书,目光沉静如水。二皇子以为买断雪见草就能让他束手无策,未免太小看他了。他是云游子的徒弟,学的不只是怎么用药,还有怎么在没药的情况下治病救人。雪见草买不到,就换一味药;这味药也不行,就再换一味。方子是死的,人是活的。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味药材——白茅根、侧柏叶、大蓟、小蓟。这些药材的药性与雪见草相近,虽然不是最佳替代,但配在一起也能用。沈清辞看着那张方子,又添了一味甘草调和药性,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将方子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