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没有推辞,在旁边蹲着,看着他煎药。萧衍珩煎药的姿势比去年熟练了不少,知道什么时候该搅、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火大了要调小。“阿珩,和约签了?”“签了。北境太平了。”沈清辞点了点头,看着药罐里翻滚的药汤。“阿珩。”“嗯。”“什么时候去看师父?”萧衍珩的手顿了一下,转头看着他。沈清辞的目光平静,嘴角弯了一下。“年前就想去了,一直没空。现在北境的事完了,大嫂的身子也稳了,该去看看他了。”萧衍珩放下药勺。“你想去,明天就走。”沈清辞看着他的眼睛。“明天?不跟大哥说一声?”“说。今晚去东宫说。”萧衍珩说到做到。当天晚上,他去了东宫,跟太子说了去看沈清辞师父的事。太子批了一个月的假,说多住几天,难得去一趟。太子妃让沈清辞带了几匹布料、几罐好茶、几盒点心,说这是给长辈的见面礼。沈清辞看着那堆东西,沉默了片刻。“大嫂,我师父不讲究这些。”太子妃笑了笑。“他不讲究是他的事,我送不送是我的事。”沈清辞没有再推辞。青云暮色四合时,两人到了山腰。茅屋前的院子里,一个穿灰白道袍的老头儿正蹲在灶台前添柴,听见马蹄声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片刻,站起身拍拍袍子上的灰。“小兔崽子,你还知道来看我?”沈清辞翻身下马,从马背上取下行李,把太子妃准备的见面礼一样样搬进院子。云游子看着那些东西,哼了一声。“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我一个人又吃不完。”“大嫂让带的。太子妃,三殿下的嫂子。”沈清辞将布料和茶叶放在廊下,又把点心盒子递给师父。“这是六殿下做的梅花糕,您尝尝。”云游子接过点心,看了萧衍珩一眼,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哼了一声。“进来了还站着?等我请你?”萧衍珩没有计较老人家的语气,将马拴在院外的树下,提着剩下的行李走进院子。云游子已经转身进了灶房,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锅里炖着鸡,再等一刻钟。”沈清辞跟进去帮忙。萧衍珩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四周。院子不大,三间茅屋,一间灶房,院子里种满了草药,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沈清辞在这里住了很多年。萧衍珩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看着灶房里两个人忙碌的身影。沈清辞蹲在灶前添柴,云游子站在灶台边搅汤,一老一少谁都没有说话,但配合得很默契。一刻钟后,鸡汤端上了桌。云游子坐主位,萧衍珩和沈清辞坐对面。鸡汤炖得浓白,上面飘着几粒枸杞,香气扑鼻。云游子端起碗喝了一口,放下碗看着萧衍珩。“三殿下,北境的事我听说了。你做得不错。”萧衍珩端起酒杯。“师父过奖。”云游子摆了摆手。“不是过奖。实话。”萧衍珩看着老人家的眼睛——浑浊,但清亮。萧衍珩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云游子也喝了一口,放下酒杯,看着沈清辞。“你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吃了。阿珩每天盯着我吃。”云游子看了萧衍珩一眼。“嗯”了一声,没有再说。饭后沈清辞收拾碗筷,云游子带着萧衍珩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指着这株草药说是什么时候种的,那株草药又是什么时候从哪个山头挖来的。萧衍珩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