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一早。”沈清辞点了点头。“我去送他。”---当天下午,沈清辞去了三皇子府。府里比平时忙碌了许多,下人们进进出出地收拾行装。萧衍珩不在书房,在演武场。沈清辞走过去的时候,看见他正在练剑。霜寒剑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冷冽的弧线,剑气激得场边的落叶纷纷扬扬。沈清辞站在演武场边缘,没有说话。萧衍珩一套剑法练完,收剑而立,转头看着沈清辞。他的脸上没有汗,呼吸平稳,但眼神不太对。平时那双深邃的眼睛像两口古井,波澜不惊。今天那两口古井里翻涌着什么——是不舍,是担忧,是不放心。“来了?”萧衍珩将霜寒剑插入剑鞘,朝他走过来。沈清辞点了点头。“殿下明天走?”“嗯。一早出发。”萧衍珩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来送我的?”“来送你。”沈清辞从袖中摸出小瓷瓶,递过去,“防身的药。痒痒粉、催泪粉、解毒丹、止血散,每一瓶上面都贴了标签,用的时候看仔细。”萧衍珩接过瓷瓶,打开其中一瓶的盖子闻了闻。一股辛辣的气味直冲鼻腔,他打了个喷嚏。“痒痒粉?”他问。“嗯。”沈清辞点头,“撒在敌人脸上,能让他们痒三天三夜,顾不上追你。”萧衍珩将瓶盖盖好,将瓷瓶贴身收好。上次沈清辞出城取金线莲,他给了沈清辞十二个暗卫。这次他出城巡视北境,沈清辞给了他药。“清辞。”“嗯。”“我不在的时候,你少出门。”“好。”“出门多带几个人。”“好。”“有人欺负你,别忍着,等我回来收拾。”“好。”萧衍珩看着他,沈清辞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好一会儿。“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萧衍珩问。沈清辞想了想,说:“平安回来。”萧衍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真正的、从心底里漾出来的笑。平安回来——四个字,比任何长篇大论的叮嘱都让他安心。“好。”萧衍珩伸手,将沈清辞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平安回来。我保证。”---萧衍珩走的那天,沈清辞去城门口送他。天刚蒙蒙亮,城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三皇子巡视北境边防,朝中不少官员来送行。大皇子萧衍珵伤还没好全,但也来了,站在最前面,披着一件厚斗篷,脸色还有些苍白。萧衍珩骑在马上,一身玄色铠甲,腰间佩剑,整个人英气逼人。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人群边缘的沈清辞身上。沈清辞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站在晨光中,像一株刚刚破土的青竹。萧衍珩翻身下马,走到大皇子面前。“大哥,你伤还没好全,不该来。”萧衍珵看着弟弟,目光温和而郑重。“不来不放心。衍珩,路上小心。北境冷,多穿点。”萧衍珩点了点头。兄弟俩对视了片刻,萧衍珵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去吧。”萧衍珩转身,走向沈清辞。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他走到沈清辞面前,低头看着他。晨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我走了。”萧衍珩说。“嗯。”沈清辞看着他,“路上小心。”萧衍珩伸手,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递给他。“这个,你替我保管。”沈清辞低头看着那枚玉佩——拇指大小,玉质温润,雕着一株兰草。背面有一个极小的“珩”字。沈清辞接过玉佩,握在手心。看着玉佩,又看了看萧衍珩。萧衍珩的目光很深,像两口不见底的古井。沈清辞将玉佩贴身收好,拍了拍。“好。我替你保管。”萧衍珩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转身翻身上马,一夹马腹,策马冲了出去。马队跟在后面,马蹄声敲碎了清晨的寂静。沈清辞站在原地,目送那队人马消失在官道尽头。和三年前一模一样。三年前他坐在马车里,萧衍珩站在城墙上。三年后他站在城墙上,萧衍珩骑在马上。送别的人换了一个,但送别的心情是一样的。沈清辞将手伸进衣领,摸到那枚贴着心口的玉佩,玉质温润,还有萧衍珩的体温。他握紧玉佩,转身走下城墙。萧衍珩,早点回来。---回侯府的路上,沈清辞没有坐马车,一个人慢慢地走。沈清砚跟在他身后,难得没有叽叽喳喳,安静得像换了个人。他看得出来弟弟心情不好——不是难过,是空落落的。像被人从心里挖走了一块,补不上,填不满。“辞儿。”沈清砚忍不住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