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回床边,干脆地在鼬旁边躺下。
乌鸦从鼬的肩膀上飞过来,落在你们之间的那个枕头上,把自己团成一个黑色的毛球。
在战争时期急行军的时候,忍者们都是一群人挤在一个小帐篷里休息的,你出生的那会儿第三次忍界大战还没结束,所有人不分男女老少都是随时准备上战场的预备役成员,无论是在孤儿院帮院长照顾伤员,还是后续去忍者学校上学,你都早就做好了相应的觉悟。
把个人空间分享给信赖的同伴是忍者必备的职业素养之一。更何况雾隐村的客房床很大,你不觉得有什么好扭捏的。
你的查克拉早就自动铺满了整个房间。鼬的呼吸在这层覆盖下变得越来越慢。
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你抬手关掉了台灯。
房间陷入黑暗。窗外雾隐村稀薄的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渗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带,像是反色的彩虹。
你拿起通讯器,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后点进和佐助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对话还停留在你出发来雾隐之前。
你打了四个字发过去。
“早点休息。”
发送时间是雾隐村的凌晨。按时差换算成木叶的时间,大概已经快要天亮了。
消息状态很快从“已发送”变成了“已读”。
佐助没有像他在电话里和鼬描述的一样已经睡下,但他也没有回复。
第二天上午,你和鼬并肩走在通往水影楼的石板路上。
雾隐村的天空是一种介于灰和白之间的颜色,海风从港口方向吹过来,裹着潮湿的盐分,把街道上所有的旗帜和布幔都吹成同一个方向。
鼬今天的状态比你预想的好多了。昨晚他睡了一整夜,中间没有醒来过,呼吸平稳,乌鸦缩在你们之间的枕头上也一动不动。
你不需要睡眠,整晚兢兢业业地完成着你的向导职责,维持着查克拉的低频覆盖,你甚至不敢翻身,生怕打扰到旁边脆弱的病人。
鼬的泪沟今天早上看起来确实比昨晚浅了一点,但这次你不敢居功了,你严谨地想,这可能是雾隐村阴天的光线比较柔和的缘故。
长十郎在水影办公室的门口等着你们。他的耳朵今天终于不红了。
照美冥坐在办公桌后面,她简单寒暄了几句就直奔主题。
“昨晚的袭击者已经被控制住了,今天上午会开始对他进行审讯。你们要不要一起来?”
你以匮乏的政治细胞理解了这句话。
按照正常的外交流程,木叶作为受害方有权要求获取调查结果,但那通常是以书面报告的形式通过外交渠道递交的,措辞经过反复斟酌,某些可能对雾隐村不利的敏感信息会被适当模糊处理。
而现在照美冥邀请你们直接参与审讯,意味着她愿意让木叶的人在第一现场获取未经过滤的一手情报。
这是诚意。昨晚你没有随地大小丢求道玉,今天她用这种方式回应你。
你转头看向鼬。
你很清楚自己的政治决策能力约等于抛硬币。自从离开木叶,在所有需要做政治判断的场合,你的本能反应都是看鼬的眼色行事。
鼬站在你右侧半步的位置没有说话。
他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也没有通过眼神给你任何暗示。他就是站在那里,安静地沉默着,什么都不说。
你有点疑惑了。
照美冥的邀请明显是善意的,你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不同意。难道是因为他昨晚狂化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退,状态不适合参与审讯?还是说这里面有什么你没想到的政治考量,木叶忍者直接参与雾隐内政审讯可能会被第三方势力解读为干涉内政?
你的脑子开始高速运转,试图从鼬的沉默中解读出正确答案。
然后宇智波鼬开口了。
“我不能主动和水影大人说话。”
“……?”
鼬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