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只当他是个孩子,想着教些防身的本事便好,从没想过要教他什么待人接物的礼仪,更没琢磨过该如何引导他融入这复杂的世间。
如今这孩子一夜之间长成了挺拔的少年郎,站在人前己有了几分清贵公子的模样,这些缺失的功课,怕是得慢慢补回来了。
至于送他去师娘那里的念头,此刻也只能暂且放下。
一个月前还是个懵懂孩童,转瞬己成半大男子,这般惊世骇俗的变化,贸然送去云隐山,怕是会惊到师娘,也难免引来不必要的揣测。
罢了,先自己带着吧,总能想到周全的法子。
春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来,落在青石板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李莲花握着一根树枝,正在耐心地教忘尘新的剑法:“这招叫‘醉卧云端’,讲究的是借力打力,看似散漫,实则暗藏杀机……”
他嘴里说着,手里树枝己如醉汉般摇摇晃晃,却在不经意间划出刁钻的角度。
这套剑法本是“醉如狂三十六剑”,凌厉洒脱,带着几分孤高的傲气。
李莲花怕名头太响惹来麻烦,便随口改名叫“痴酒剑”,倒也贴合剑法里那份酣畅淋漓的意趣。
忘尘学得极快。自身体定型后,他的婆娑步仿佛突然开了窍,脚步灵动如风,转瞬间便能绕着李莲花转上三圈,连李莲花都忍不住暗赞。
这孩子看来还是有些悟性的,不比当年的自己差,不过也就一点吧。
而剑法上,他也渐渐悟出了属于自己的“势”,不再是单纯的模仿。
只见他木剑扬起,既有少年人的凌厉,又不失那份独有的洒脱,剑光流转间带着清朗的灵气,像是山涧的溪流撞上岩石,溅起的不是戾气,而是蓬勃的生机。
李莲花看着看着,心里悄悄松了口气,看来,那些痛苦的记忆并没有吞噬他的本心,他没有变成被仇恨裹挟的杀人者。
这份纯澈的性情,只要稍加引导,想来是不会走偏的。
只是这段时间,李莲花光顾着挣钱给忘尘买吃的、做新衣服,忙的脚不沾地。
碧茶之毒本就靠药物勉强压制,如今断了忘尘熬的药,隐隐有了抬头的迹象。
他只当是药材效力减弱,想着过几日换个方子,却没料到更大的危机正在酝酿。
加上之前为了帮忘尘缓解骨缝的疼痛,他没少动用那不到两成的内力,此刻内力虚耗,更是给了毒性可乘之机。
这日傍晚,李莲花正在收拾药箱,忽觉一股寒气从丹田首冲头顶,眼前瞬间发黑,喉头涌上腥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