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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皇重伤的消息（第1页）

独孤家的院子一向不缺声音。

清晨，独孤雁练剑时总能惊起檐下停着的鸟雀；午后，她又会趁独孤博炼药的间隙溜进药房，缠着老人问些有的没的，直把那一炉好不容易调好的药香搅得乱七八糟。她的双胞胎妹妹沈归倒是安静多了，常常捧起书来一看就是一整天，但和姐姐很能玩的到一块去，偶尔要是疯起来，更是性子执拗的很。她们的名字是母亲沈明仪在她们出生时取的：

东曦既驾时，翩翩有雁归。

何处云同宿，长空雪共飞。

可惜这位温婉的母亲在她们出生后不久就撒手人寰了。两个孩子的爷爷独孤博和父亲独孤衡本来都不是温和性子，但对于这两个宝贝金疙瘩，哪怕孩子们闹得再厉害，他们也只会在旁边笑着劝上两句，等她们自己闹够。这两位可是那种被说溺爱孩子，还会骄傲自豪的主儿。

然而今日的院子，从午后起便安静得反常。

雨水顺着屋檐一线一线地落下，打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密而单调的声响。沈归坐在廊下，手边摊着一本魂兽图鉴，书页停在“幼兽喜阴”那一行，已经很久没有翻动。

她如今七岁，身量还没有完全长开，黑发只用一根青绳束在脑后，几缕湿润的碎发贴着脸侧。墨绿色的衣袖洗得有些发白，手指却仍端端正正地压在书页边缘，仿佛只要姿势足够认真，眼前那些关于魂兽习性的文字便会自己钻进脑子里。

事实上，她的心思早已飘到了前厅……

中午，门房的铜铃只响了一声，独孤博便亲自迎了出去，随后独孤衡也被叫走。来人披着灰色斗篷，进门前刻意收敛了魂力，却仍有一缕气息在雨幕间泄出，沉而凝实，以沈归这个理论“小师”的判断，他的至少已经到了魂王境界。

一个魂王信使冒雨赶到独孤家，还要独孤博亲自接待，这显然不可能只是送一封普通的家书。大事要发生了。

其实，沈归已经猜到了那封信里写的是什么。

这时候，院墙外传来一阵急促而细碎的脚步声。独孤雁踩着水洼跑进来，紫色长发被风吹得凌乱，发尾湿漉漉地贴在肩头，手里还握着一截削到一半的竹剑。她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抬头时，那双碧色眼睛仍亮得惊人。

“阿归！”

沈归抬起脸。

“我去‘刺探’过消息了，但爷爷不让我进前厅。父亲也在里面。”独孤雁一屁股坐到她身旁，连气都没喘匀便开始告状，“我瞟见那个人的斗篷上没有家徽，很神秘。进门以后爷爷还把下人都赶开了，肯定是很大的事。”

“嗯。”

“你怎么一点都不好奇？”

沈归想了想，十分诚实地回答：“好奇。”

“那你还只是嗯？”

沈归被问得一怔，显然没想过这句“嗯”有什么不对，讷讷地看向独孤雁。独孤雁已经习惯了妹妹偶尔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反应，探头看了看她的书，忍不住道：“你这一页是不是已经看了很久了？怎么感觉我去打探情报之前就在这一章节了？”

沈归低头凝神一看，确实如此。

她索性合上书，不看了。夹在书页间作书签的旧镜片随之滑落，安静地停在膝头。镜片边缘被长年摩挲得圆润，映出廊外一片灰暗的天色，像一小块被人握暖了的冰。

这是母亲沈明仪留下的东西。据父亲说，它原本属于沈明仪的澄心镜武魂，不知为什么在沈明仪去世后还离体保留了下来。沈归六岁觉醒出第二武魂——澄心镜变异武魂“照魂镜”后，便一直把它带在身边。这面旧镜片并不能真正帮助她修炼，但却总能在贴近腕骨的时候，为沈归带来一点说不清的安定。

她攥着这旧镜片，把书放到一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

独孤雁看见她起身，立刻凑了过去：“你要干什么？”

“收东西去。”

“收东西做什么？”

沈归没有回答。她径直走回屋里，从柜子底层拖出一个青布包袱，将自己常穿的衣物一件件叠好，又把独孤博配的一系列日常常备药放进夹层。动作之熟练，完全不像临时起意，倒像是演练了无数遍。可苍天可鉴，因为独孤家祖传的武魂自带毒素，修炼起来需要相对稳定的环境，这七年里姐妹俩年龄又小，所以出游的机会根本不多。

独孤雁站在门边，看着那只已经快要装满的包袱，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要出门？我怎么不知道？”

“嗯。”

“去哪儿？”

沈归把最后一件衣服压平，抬起眼。

“武魂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