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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园共享（第1页）

沈归一句“共享药园”，比比东一句“照她说的做”，决定了大陆上这处宝地“冰火两仪眼”的归属。

沈归执笔，章程定立得很快。

那天的落日森林正落着细雨。

雨丝被风吹斜，沾在临时搭起的木檐上，顺着新削的沟槽往下淌。屋里没有教皇殿惯用的黄花梨长桌，只有两张粗木桌拼在一起，中间还留着一道不怎么平整的缝。三份刚誊好的约书压在镇纸下，纸边被湿气熏得微微发软。

独孤博没有请比比东坐主位的意思。

事实上，这间屋子也没有主位。靠窗的一边能看见独孤家设下的第一道毒阵，靠门的一边离武魂殿的传讯魂导器更近。

两方的人各自坐下，恰好隔着那道桌缝。

沈归坐在缝的尽头。

她右手还缠着昨日的白布，正把月关认出的那株金紫花单独归进“古籍可证、功效未知”的一册。纸页摊得很开，压住了她大半条手臂。她没有往独孤博那边挪，也没有靠近比比东，只在有人说到具体药植时抬头，把需要补进约书的内容记下来。

比比东看了她片刻，先移开了目光。

“入口和外围山林仍归独孤家。”她把第一份约书推到桌面中央，指尖停在第一行，“武魂殿不驻军，不更换守卫，不单独绘制可供外人进入的完整路线。”

独孤博用蛇杖抵着地，脸上没有多少喜色：“说得倒好听。若哪日教皇换了主意呢？”

他的语气不客气，月关手里的笔却没有停。鬼魅站在门边，像一道被雨天压深的影子，也没有因为这句质问往前一步。

比比东道：“所以写下来。独孤家留一份，武魂殿留一份，第三份封在双方都不能单独开启的匣中，让沈归拿着吧。我要改，得留下痕迹；你要改，也一样。”

独孤博眯起眼。平心而论，他更相信毒、血脉和自己的拳头，不大相信一张纸。

比比东其实也没指望独孤博突然信任武魂殿。她要的是白纸黑字：哪怕未来几百年后，今日坐在这里的人都死了，后来者也不能凭一句“当年”侵吞山谷。

雨水沿着窗棂滴进来一小片。沈归伸手去挪纸，月关先用扇柄把窗推紧了些。她朝他点了下头，记录：约书双方留痕，暂无异议。

第二项是研究。

武魂殿提供药理典籍、器具、资金与研究人员，月关暂代研究主持；独孤家负责入口、外围防卫和毒障维护。第一批进入山谷的人名固定在册，出入须有独孤家与武魂殿两枚不同的印记，缺一不可。任何人不得以教皇令、长老令或家主口谕越过记录。

说到这里，月关终于从约书上抬起眼：“那我若只是进去看一眼哪株花，也得先去找老毒物盖印？”

“你可以不找。”独孤博阴恻恻地瞥他，“等毒阵把你那身衣裳烧干净，我替你收扇子。”

月关低头看看自己新换的金线外袍，嫌弃地把椅子往远处拖了半寸：“盖。盖就是了。”

屋里紧绷的气息被这句话撬松了一点。沈归原本抿直的唇也松开了，低头时，眼尾还留着一丝没藏好的笑。

比比东没有笑，只在第二项尾上添了一句：“研究主持也不例外。”

月关的神色顿时比方才更哀怨。可他还是认命地把那句誊进了三份约书。

沈归偷偷走神观察着老师。比比东今日穿的是便于行路的深紫窄袖长袍，冠冕留在车中，长发只以银扣束起。少了大殿上逼人的光泽。她看起来仍旧冷，手平放在桌子上，很稳，既没有碰教皇权杖，也没有用指节敲桌催促。

山谷里真正难谈的是第三项——药植。

独孤博主张任何样本离谷都要经过他同意；月关认为若每一片叶、每一滴露水都等家主点头，许多药性会在等待中消散。两个人从样本大小争到保存器皿，又从器皿争到谁负责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