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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斗来信与回信（第1页）

第一份天斗调拨单在第十日傍晚送回武魂城。

封蜡向左偏了一线。

比比东在议事厅拆过真正的情报：商队顺利入城，供奉殿安排的人已经接上天斗内线，千仞雪暂住在武魂圣殿一处不登记真名的偏院，伪装尚未正式替换雪清河。所有进展都合乎计划。

可她回到书房以后，仍把那张只写着普通药材数目的调拨单带了回来。

纸面沾着长途传递留下的灰，左侧封蜡也有轻微磨损。比比东把它放在灯下，仔细确认了偏移不是途中碰撞，才压进没有编号的匣子。匣内只有一枚备用细印、护符魂纹的底稿，以及千仞雪出城那日的路线图。

沈归坐在小桌边抄独孤雁的复测数据。她如今已经不会每写两行就往长桌看，只在比比东合上匣子时问了一句：“是左边吗？”

“嗯。”

女孩肩膀很轻地松下来，继续低头写字。没有欢呼，也没有立刻追问天斗计划进展。那一线封蜡本来就只为一个答案存在，答案到了，便够了。

与调拨单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封私人短笺。

信封上没有名字，只在角落画了一道像羽毛又像日光的细线。里面的字很少：已到。糕太甜。没有做梦。护符未用。

最后另起一行，问沈归，花有没有被搬走。

比比东从头看到尾，目光在“护符未用”四字上停得最久。信里没有称呼她，也没有问她的手是否还带着灼伤。按理说，这封信大半是写给沈归的，只因秘密线路掌握在教皇殿，才先落到她手里。

她把信推向小桌：“你的。”

沈归接过看完，眼睛弯了一点：“她把糕吃完了。”

“她只说太甜。”

“觉得不能吃，可以不吃完呀。”沈归把短笺翻到背面，确认再没有别的字，“所以还是吃完了。”

比比东懒得与她争这种推断，低头处理剩余卷宗。朱笔才落下两行，她便听见小桌那边磨墨的声音。

沈归先写了相思断肠红仍留在原处，封存制度已立；又写独孤雁恢复得不错，月关长老把“糕太甜”记进了远行食物改良。写到梦时，她停了很久，只问千仞雪醒后是否仍会努力记录梦境，没有催她想起更多。

信写完，沈归没有立刻封口，而是拿了一张空白纸，放到比比东手边。

比比东抬眸：“做什么？”

“她的信经过您的安全线。”沈归把纸推近一点，“您若有要问的，可以自己写。”

“没有。”

“哦。”

沈归应得很快，手却没有把纸拿回去。她回到小桌继续誊抄她的公文，像那张空白纸本来就该留在那里。

夜渐渐深了。长桌上的卷宗一份份减少，空白纸却始终压在最下面。比比东批完最后一道长老令，才把它抽出来。

该写什么？

问潜伏进展，已有情报线；问梦境，沈归已经问了；问护符，只会像在检查一件武魂器具。她握着笔，想起千仞雪在城门前接过盒子时没有移开的眼睛，也想起那个孩子十年来每次见她都先绷紧的肩膀。

她写下“平安”。

看了片刻，又在下一行写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