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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武魂（第1页）

武魂城已经封城三日。

往日昼夜不息的长街冷落了许多，悬在檐角的红金旗帜被初冬的风扯得猎猎作响。巡逻魂师比平时多出数倍，供奉殿和教皇殿之间的传讯频繁得近乎紧张，连城中最迟钝的人也知道，武魂殿正处在一场并不安稳的交替之中。

议事厅内，比比东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着七份卷宗。

前五份都与千寻疾有关。最初只是“重伤”，后来变成“经脉受创”，今日送来的那一份，则换成了“天使武魂本源受损”。字面仍旧客气，实际的意思却已经再清楚不过——这个人活不了多久了。

比比东垂眸看着那行字，心里没有多少悲伤，反倒觉得烦躁。

千寻疾即使死，也死得不够干净。

供奉殿、长老殿、天使一脉和教皇旧部，所有人的视线都在不动声色地往她身上聚拢。有人等着看她失态，有人等着看她向供奉殿低头，也有人已经提前换了副恭敬的面孔，试探着向这位年轻的圣女示好。

真是有意思。

千寻疾还活着的时候，可没人愿意这样恭敬地称她一声“圣女殿下”。

比比东唇边浮起一点极淡的弧度，尚未成形便消失了。门外传来执事的禀报声：“殿下，独孤博求见。”

她眉梢微动：“独孤博？”

“是。他带着儿子和孙女，说是为了孙女的双生武魂而来。”

直到“双生武魂”四个字落下，比比东才真正抬起眼。

她自己便是双生武魂，自然知道这种天赋意味着什么。旁人只会看到两种武魂、两套魂环和远超常人的潜力，却很少有人想过，两个武魂共存于同一具身体中时，彼此排斥的痛苦究竟是什么滋味。

而她知道。

“带进来。”

今日没有正式议事，比比东也懒得佩戴那顶沉重的圣女冠。深紫色长衣被银带利落地束住，长发以同色发扣收在脑后，腰身显得纤细而挺拔。她的年纪并不大，容貌却过于出众，若只看外表，倒像是哪一家教养极好的贵族闺家小姐，而非已经开始代行教皇权柄的人。

当然，这种错觉通常维持不了多久。

独孤博踏入厅中时，第一眼便看见她手边尚未合起的密卷。老人刚要开口，比比东已经抬眸，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寒意：“独孤先生若是不想惹麻烦，最好不要记住卷宗上的内容。”

独孤博：“……”

连一句客套都省了。这位圣女果然如传闻中一样难以相处。不过他今日本来就不是来与人交朋友的。

“老夫为孙女而来。”

“人呢？”

独孤博侧过身，最后进门的小姑娘随之向前走了一步。

她比比东想象中还要年幼，黑发只束到肩后，因一路赶路而显得有些蓬松。墨绿色短袄的衣摆上绣着极浅的银纹，像是家里人出门前特意为她换上的新衣。小脸仍带着孩子特有的柔软，唯独那双灰绿色眼睛安静得过分，不像第一次走进武魂殿的七岁孩子。

更奇怪的是，她从进门开始便一直在看自己。

不是畏惧，也不是普通孩子面对强者时难以掩饰的好奇。比比东见过太多天才少年，有人满眼仰慕，有人故作镇定，还有人心跳快得像擂鼓，偏偏要装出一副从容模样。

眼前的女孩却像是在……高兴。

那份情绪藏得很深，若非她最初抬眼的那一瞬，眸光亮得实在明显，比比东也未必能够察觉。

“你叫沈归？”

沈归点头，似乎想行礼，又不清楚武魂殿的规矩，迟疑片刻，只很老实地欠了欠身：“见过圣女殿下。”

她的声音比比东预想中柔软一些。七岁的小姑娘再怎样努力装出稳重，开口时也终究还是童音。

“武魂。”比比东道。

独孤衡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不太满意她一见面就要求孩子亮出底牌：“殿下——”

沈归已经抬起右手。

墨绿色魂力从掌心涌出，一条细长的蛇影在她身后缓缓舒展。蛇鳞幽碧，边缘泛着若有若无的银光，头部比寻常碧磷蛇更尖，近墨色的竖瞳在灯火下闪过一线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