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时光匆匆而过。
沈归比去年长高了一点,确实只有一点。小桌旁原本垫在椅脚下的两层软垫撤掉了一层,脚尖仍旧只能勉强碰到地面。胡列娜每次看见,都要笑她像一只还没长大的小兽,沈归便提醒她自己才是师姐。这个理由十分有效,胡列娜通常会立刻收敛笑意,转过脸后却仍旧会偷偷弯起嘴角。
教皇殿里比她初来时热闹了许多。
胡列娜时常抱着作业过来,邪月和焱偶尔也会一同出现;月关几乎每日都要进出书房,鬼魅仍然安静得像一道没有声音的影子。至于比比东,她已经正式坐稳了教皇的位置,卷宗依旧会在桌面上堆成小山,口味依旧不喜欢过甜的点心,也依旧会在沈归写错东西时,敲敲她的桌板,让她反思后重改。
唯一让沈归尚未完全习惯的,是众人对比比东的称呼。
外面的人齐声喊她“教皇冕下”,沈归便会在那一瞬间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骄傲,仿佛这位站在无数人之上的教皇是她一个人的老师。这样的念头太幼稚,毕竟至少比比东也是她和娜娜两个人的老师(>^
“你又在笑什么?”比比东忽然问。
沈归立刻收起表情:“没有。”
“又偷笑。又看我好看了?”难得日理万机的教皇冕下今日政务不忙,有时间调侃小弟子两句。
“咳咳,我是在看死亡蛛皇的记录。”沈归将两册资料往前推了推。
过去一年,月关和沈归终于根据零散的记录,逐渐锁定了上一世那只十万年死亡蛛皇的活动范围。三处旧巢,两处是用来迷惑追踪者的假巢,最后一巢的线索指向落日林的西北角。
比比东低头翻过一页,问:“后世的记录里,我的第九魂环来自死亡蛛皇?”
“是的,老师。”
“你连我的魂环来源都知道啊,这些属于武魂殿秘辛研究资料应该不好找吧。”
沈归发现自己在这类问题上总是很容易暴露……随着相处时间变长、信任增强,她已经越来越不愿意用拙劣的谎话遮掩,便直接说:“我以前研究过您的两个武魂。”
比比东抬眸:“到底为什么?资料又是从何处来呢?我始终想不明白。”
问题简单,答案却漫漫长。
因为第一世的她也曾拥有类似的力量;
因为她活过漫长的岁月,有大把的时间用来研究;
因为她除了史实资料,还有来自相关人士的一手信息;
因为她真的想知道,那个曾经拯救自己的神女是如何一步步走到那样的高度,她有足够的耐心、好奇心支撑她日复一日完善研究……
沈归最终回答:“很感兴趣。”
比比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到底是对武魂感兴趣,还是对我感兴趣?”
沈归认真想了想:“都有……”
旁边的月关低下头,努力压住唇角的笑意。
比比东没有再问,只合上资料:“出发。”
落日森林深处比想象中危险。
十万年魂兽早已拥有不逊于人类的智慧,第一处巢穴里的蛛网、尸骨和死亡气息布置得极其逼真,甚至连附近植物的枯萎程度都经过了精心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