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来。”
“血冰针叶草。”
月关停了一瞬,居然把这五个字写在编号后面,又特意加了括号:(独孤博暂称)
独孤博:“你给我划掉!”
沈归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
那一点轻松很快又被新的异常压下去。透明草周围三寸没有其他活物,泥面却散着几具细小甲虫空壳。鬼魅先投石,没有变化;换成一团带水的青苔,边缘却在数息内迅速卷曲,像被抽干了所有水分。
“安全线再退半尺。”沈归道。
这一次连独孤博都没有嫌她谨慎。
他们没有因为已经“知道冰火两仪眼很珍贵”,就把每一种未知植物都自动归进仙草。恰恰相反,真正走到这里以后,未知越来越多,能直接写下名字的反而越来越少。
三栏纸上,第一次出现整行都只有一个词:
【未知。】
沈归盯着那一行,心里竟比认出八角玄冰草时还要安定。
不知道也可以。
只要知道自己不知道。
月关站在她旁边重新束了束被湿气打散的金发。平日里他连一片花瓣落错位置都要嫌半天,今日衣摆沾了泥,靴边也湿透,却难得没顾上整理。沈归看了两眼,忽然觉得这大概才是真正喜欢一种东西的样子——不是见到珍稀药草便急着据为己有,而是越喜欢,越舍不得在什么都没弄清之前随便碰它。
“看我做什么?”月关察觉到视线。
“没什么。”
在午后之前,他们便主动退出核心区。没有人摘下一片叶子,连月关衣角沾到的一点花粉都在出口内侧用石盘封存,先记位置,再决定是否值得取样。
山外的临时营地已经重新搭好。
比比东是在傍晚回来的。
她大约刚处理完武魂城的急报,仍穿着清晨离开时那身深紫窄袖长袍,只是冠冕没有再戴,长发改用一支银黑发扣束在脑后。一路赶来,鬓边有几缕发丝被风吹散,脸上也带着一点不甚明显的疲色。
沈归抱着记录迎过去。
比比东先看见的却不是册子。
“手。”
沈归低头。
右手背不知何时被岩面擦出两道浅口,泥已经洗掉,边缘仍渗出来一点血。
“刚才下坡碰的。”她解释,“不深。”
“疼?”
沈归现在已经学会不先说“没事”了:“有一点。清洗过了。”
比比东这才接记录。
她从判断错误看起,又看整行“未知”的冰火一号,最后停在新画出的核心区警戒线上。没有问今日认出几株仙草,也没有问价值,只问:“第一日的口头规则,哪里不够?”
沈归立刻把上午暴露的问题一条条说出来。
1。守谷不等于采摘。
2。研究不等于带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