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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锚点（第1页）

鬼魅落在排水渠边时，沈归已经近乎昏迷。她左手撑着青石，右臂无力垂在身侧，尝试去够落水的镜子，指尖离镜沿只差一点。水面映着她苍白的脸，额发全被冷汗打湿，耳后的血顺着颈侧流进衣领。那两道蓝红光线则悬在污水上方，亮得与周遭夜色格格不入。

“别碰。”

鬼魅扣住她手腕，把人从渠边拽回来。

沈归踉跄着撞上他肩头，第一句话仍是：“唐昊呢？”

“半个时辰前已经开始折返了。”鬼魅目光扫过她裂开的镜面，声音沉下去，“你做了什么？”

沈归嘴唇动了动，没能答出来。她胸口那股腥甜又涌上来，偏头咳出一口血，膝弯随即软下去。

鬼魅托住她背，没有再问。

“能走吗？”

“能……”

沈归才站直，右肩的剧痛便顺着经脉炸开。她眼前黑了一瞬，后半句话自动改了：“能……好像不能。”

“现在倒诚实。”

鬼魅语气冷，手上却先封住她肩侧三处魂力节点，免得蚀脉碧焰的反噬继续倒灌。他将照魂镜用自己的外袍裹住，连同沈归一起抱离排水渠。没有沿屋顶直线回分殿，而是顺着预先查过的废弃水道向南，避开诺丁学院已经亮起的魂师搜寻光。

沈归半昏半醒，仍记得去摸传讯石。摸到空荡荡的衣袋，她才想起东西被留在客栈。

“传讯石……”

“你中断消息以后，教皇冕下已经启用安全预案。”鬼魅脚步不停，“客栈的人取走了传讯石，也看见了你留下的路线。”

“老师知道了？”

“你都失踪了她还能不知道。”

这几个字比伤口更让沈归难受。

她闭上眼，额头抵在鬼魅肩侧，没再替自己辩解。

他们的要去的这个根据地在南门外一座兼作救济医馆的小院。鬼魅从后门进入时，值夜医师已经按密令清空内室。没有人登记沈归姓名，染血衣物被直接投入封闭火盆，门外也只留两名不知内情的普通守卫。

医师剪开她右肩衣料，脸色立刻变了。

皮肤没有刀伤，肩骨也未断，经脉却像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拧过。第四魂环的碧焰残余正在自行侵蚀魂力通道，精神海更有连续受震后的紊乱。若不是玄鳞护体挡住部分反噬，右臂至少要废上半年。

“先压制魂力，短时间内不能再召出武魂。”医师将一支苦得刺鼻的药剂灌进她口中。

“收不了。”鬼魅看向床边。

裹住照魂镜的外袍已经自行滑开。素银小镜悬在半空，第二道裂痕横穿镜心，蓝红两线仍从里面伸向北方。医师试着拿隔绝魂力的盒子罩住它，盒盖刚合拢便被无声弹开。

他不懂什么神力、什么因果，也不贸然下结论。

医师只能先把床移远，靠镇静药与精神稳定阵压住沈归的痛。

天将亮时，唐昊回到诺丁城。

外围暗哨只传来一条短讯：封号级威压扫过旧学舍，随后向南追出十里，在河岔失去方向。

鬼魅留下的三条假记号与分殿多年前修建的地道暂时起了作用，却不能保证能瞒多久。

他下令关闭分殿所有魂师出入口，医馆仍照常开门接诊。第一批来看风寒的村民进门时，沈归已经被转入地窖密室。

比比东在第二日下午抵达。

她从武魂城连夜启程，暗紫披风下摆沾着泥，束起的长发也被风吹散几缕。她踏进密室时没有教皇仪仗，身后只跟着月关与本地医师。

从直属密线确认沈归失踪，到她真正站在诺丁分殿，已经过去十七个时辰。

再快的马也要换，再强的魂师也不能带着教皇穿过沿途所有城镇而不留下痕迹。

她在路上只收到三次伤情：第一次是“已找到，有意识”，第二次是“右臂经脉重伤”，第三次则变成“持续高热，尚未醒”。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