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见到这一世的胡列娜时,这个幼稚的“真小孩”娜娜正准备做一件坏事。
她和邪月花了小半个时辰折出的纸鹤,此刻被他们偷偷塞进了教习的衣领,翅膀里还被她偷偷藏了一缕魂力,只等对方一会儿运转魂力讲课,那只纸鹤便会从领口扑棱出来。
焱蹲在一旁,紧张得比真正动手的人还厉害。
“娜娜,它真的会飞出来吗?”
“会。”
“万一飞不起来呢?”
“那就怪邪月折得不好。我的魂力是没问题的”
邪月:“……”明明是胡列娜的坏主意,但他的亲妹妹却把退路安排得明明白白,把自己摘出来了。
坏计划马上落实的时候,演武场外忽然传来三声钟响。
一瞬间,所有孩子在都站直了,有人低声喊了一句“教皇冕下来了”,胡列娜的脑子顿时嗡的一声。
坏了。
她只是想看教习出丑,没想让教皇冕下看见。
比比东身穿紫色的宫制长袍从白石路尽头缓缓走来,原本嘻嘻哈哈的孩子们便像被无形的手泰山压顶了一般,齐齐安静下来。
胡列娜悄悄把脖子缩了缩,邪月在旁边低声提醒:“纸鹤。怎么办?”
“拿不出来了……”
“都怪你。”
“怪你!你是哥哥,怎么没劝住我?”胡列娜瞪了他一眼。
就在兄妹两人用互相推卸责任时,比比东已经走到近前。她今日没有佩戴全套教皇冠,只在额前垂着一枚紫色水晶,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深色衣袍衬得整个人格外挺拔冷艳。
她身边还跟着一个孩子。黑发,墨绿色衣服,怀里抱着几册记录,看上去比胡列娜还要矮一些。这就是沈归了。
胡列娜偷偷打量了沈归两眼。这就是教皇冕下新收的第一个亲传弟子?
刚知道这件事时,她心里特别失落。自己在上个月的武魂殿学院考核上拔得头筹,才堪堪被当时的圣女殿下,如今的教皇冕下留意到,学院教习老师都说冕下是有意收徒的,只等事情忙完就办仪式了,结果转眼间被别人拥有了“第一位”“亲传弟子”的名头。虽说她大概率还是能成为第二位亲传弟子的,但第一就是第一,听上去便比第二厉害。
沈归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也转过脸来看她,还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态度好得让胡列娜刚准备好的那一点敌意忽然失去了落脚之处——算了,先看看再说。
“拿出来。”
比比东忽然开口。
胡列娜心里一跳,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教习的后领。半截纸翅膀正好露在外面。
她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将纸鹤抽了出来。那东西脱离衣领后,翅膀还扑棱了两下,然后才歪歪斜斜地落到地上。
演武场安静得针落可闻。
焱几乎把脑袋埋进胸口,邪月则努力面无表情,仿佛这只纸鹤与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胡列娜在心里骂了一句,都是些没义气的。
“谁做的?”比比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