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沈归发起了烧。
她醒来时,第一个念头便是丢脸。
昨夜她还信誓旦旦地告诉月关自己不会有事,结果一觉醒来已经烧得昏沉,连被人抱进教皇殿偏室都毫无知觉。
深紫色的床帐垂在四周,床边小几上放着一碗药,药碗旁坐着比比东。她睁开眼的瞬间,两人的视线便对上了。
沈归僵了两息,默默把被子往上拉。
“醒了就别装睡。”
“我没有。”
“那你盖住脸做什么?”
“有点冷。”
“医师说你不能捂得太厚。”
沈归只好把被子拉回下巴处。
比比东今日没有束发,长发松松垂在肩后,脸上也没有刻意修饰,眼底的倦色清楚得让人无法忽视。
她大概一夜没有真正睡过。
沈归看了她片刻,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老师,您没休息?”
“休息过。”
“多久?”
比比东抬眸看她一眼。
沈归便识趣地没再问。
总归不会太久。
她撑着床榻想要坐起身,比比东伸手按住她的肩。
“躺着。”
沈归只好重新倒回枕头里。
药很苦。
比独孤博配的还要苦。
沈归才喝了一口,眉心便皱了起来。
比比东坐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苦?”
“不苦。”
“你的脸不是这么说的。”
沈归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药,认命地继续喝。
好不容易将一碗药见了底,比比东从桌边拿了一颗糖,搁到她手里。
沈归抬眼:“老师?”
“月关拿来的。”
“哦。”
她剥开糖纸,甜味在舌尖散开,紧皱的眉眼也随之舒展开来。
比比东看着她这副模样,眸底掠过一点极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