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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草清单（第1页）

比比东已经看着沈归第三次站起来了。

小姑娘手里捏着一张刚送到的毒性记录，从窗边走到书架前，像是想找什么；走了两步，又忽然想起东西不在那里，折回来坐下。没过多久，她重新拿起笔，在原本已经密密麻麻的药草名单旁边添了一行字，写到一半，笔尖又停住——这样的动作从早上已经重复了许多次。

她看起来对独孤雁的中毒情况很是担心，情绪有点焦虑了。

很显然，她对于碧鳞蛇的毒素情况与解毒方案不算特别了解。

这件事情本身其实很奇怪啊。

沈归平日提到武魂殿时，可很少会这样犹豫、焦虑。她一早就知道千寻疾会死，知道罗刹神会找上门来，甚至连自己将来的魂环配置和来源都摸得门儿清；可轮到独孤家祖传的碧磷蛇毒，她反而像一个真正只有八岁的孩子，知道得零零碎碎，遇上姐姐的事情便更容易心烦意乱。

这不合理。

如果她所谓“后世的记忆”来自自己上一世，那上一世的她显然和独孤家并没有多少关系。

那么，她到底是谁？

又为什么偏偏对自己知道得那么多？

比比东没有立刻问。她现在已经很清楚，逼沈归说不愿意说的东西没有意义。这个孩子看着好说话，真正认准了什么，比独孤博还难撬开。与其问，不如等她自己愿意开口。

“阿归。”

沈归抬头：“嗯？”

“你再怎么转圈，药材和配方也不会凭空长出来的。放轻松些，冷静下来才更便于思考。”

沈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位置，像是才发现自己又站起来了。

“我没有着急。”

比比东看她。

“……有一点。”

月关正站在书架旁翻那本药草册，听见后笑了一声：“只是有一点？你这张纸从早上改到现在，写了改、改了涂、涂了又涂的，再写下去，纸都要被你磨穿了。”

沈归看着自己打满了补丁的名单。她原先信心十足地写了二十七种药草适合雁雁，到今天，只剩下十五种没有被划掉。

其中还有六种，旁边被月关画了问号。【？药效存疑】

“这株是为什么不能让你姐姐用？”月关凑过来，用扇骨点了点一株药草。

那是一株生在冰泉外围的白色细叶草。她第一眼见到时，脑中便浮出了一个名字，也记得后世有人曾说，此草寒性极重，与碧磷蛇毒相冲。

可真要问她依据——

没有。

她只在第一世读过一本已经残缺的药植研究手稿。写手稿的人出身天斗旧贵族，自称研究过独孤博与唐三结交的缘由，曾信誓旦旦地推断：唐三正是借冰火两仪眼中的药草解决了独孤博祖孙的毒患，才换来那位毒斗罗的追随。

当时沈归觉得很有道理。

现在想来，那只是一个活在几十年后的人，对更早历史的推断。

他甚至未必见过独孤博本人。

“因为……”沈归停了好一会儿，“有人这样写过。”

月关看向她：“谁？”

“后世的研究者。”

“他亲自给碧磷蛇魂师用过？”

“不知道。”

“药性从哪里得出的？”

“不知道。”

“有没有记录剂量、反应或者失败案例？”

沈归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