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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账（第1页）

巴基·巴恩斯归队的头几天里，复仇者大厦的地下实验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表面风平浪静的克制。

作为团队里半个“外人”，我花了两天时间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种克制并不是因为大家性格变好了，而是因为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几乎快要凝固成实质的冰冷张力。

那股张力的核心，来自于托尼·斯塔克和巴基。

按理说，经历过内战撕裂的复仇者们重新聚在一起，多少都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

但托尼和巴基之间的相处模式，已经不能用“尴尬”来形容了。

那是真正的、刻意保持着社交安全距离的冷暴力。

在战术讨论会上，托尼永远坐在投影仪的最左侧，巴基永远靠在最右侧的金属柱旁；托尼绝不主动和巴基说一个多余的字，如果非要交接数据，他宁愿通过AI星期五进行语音转达；而巴基则像一尊沉默的雕塑，无论托尼在技术分析时语气里带着多少刺，他都全盘照单全收，用那双深邃而死寂的眼睛看着前方，绝不反驳。

“他们俩之间，绝对有什么连神盾局十级机密档案都盖不住的深仇大恨。”周五下午，趁着托尼去实验室上层拿咖啡的空当，彼得凑到我身边，一边假装用纳米手套调试着战术追踪器的频率，一边压低了声音对我咬耳朵。

我靠在实验台边，看着正低头擦拭那条冷硬振金手臂的巴基，端着咖啡杯摇了摇头：“虽然我不知道具体细节，但一个是被资本和科技惯坏、嘴里永远吐不出好话的亿万富翁，另一个是带着一脑袋洗脑阴影的前冷战刺客……这俩人能在一个屋檐下不拿高频脉冲炮互轰，就已经算是世界和平了。”

“我觉得斯塔克先生今天的情绪特别糟糕。”彼得担忧地看了一眼门口，“他刚才在代码里敲出了整整十个语法错误，这在平时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彼得的直觉很准。

暴风雨来临前的闷雷，往往只需要一根微不足道的火柴。

而这根火柴，在一个小时后由一次看似平常的战术分歧彻底点燃了。

当时，大屏幕上正在反复播放莫兰结社在纽约废弃地铁网深处构建那个“地下反向能量风暴圈”的最新卫星热成像图。

“根据我们的测算，莫兰的团队已经在废弃的6号线底层铺设了至少六个主节点。”班纳博士推了推眼镜，指着全息地图上的几个红点，“一旦他们在这些节点同时注入同位素能量，整个曼哈顿下城的地质结构都会发生共振。我们必须在他们完成最后合围前，把节点全部摧毁。”

“所以，我的方案是利用纳米无人机群。”托尼拿着平板电脑走到大屏幕前，“我们在外围释放一百架微型电磁脉冲无人机，潜入废弃地铁隧道。在不惊动对方黑魔法警戒法阵的情况下，远程瘫痪他们的核心机器。零伤亡，绝对安全距离，不需要任何人在地下那些满是老鼠和辐射废料的管道里爬来爬去。”

托尼说完，目光冷冷地扫过全场，最后极其刻意地略过了巴基。

然而，巴基缓缓抬起头：“行不通。”

托尼敲击平板电脑的手指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透过茶色墨镜看着巴基：“行不通？巴恩斯中士，也许你在上个世纪执行暗杀任务时，习惯了用肉身去踩地雷。但我提醒你，现在是二十一世纪，科技能用最体面的方式解决问题。”

“那些节点不是普通的机械，斯塔克。”巴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莫兰手下的那帮黑魔法信徒，在周围布满了古老的血脉感应符文。任何带有高频电磁波或者无线信号的东西靠近，都会立刻触发警报。你的无人机还没飞到第一个路口，就会像苍蝇一样被对方的法阵烧成灰烬。”

巴基顿了顿，抬起眼帘，直视着托尼：“你想要绝对安全，想要保持距离。但在这个距离下，你连对方的防御阵型长什么样都看不清。你想用机器去冒险，最后的结果只会是打草惊蛇，让整个曼哈顿提前陪葬。”

巴基的话说得极其冷静、极其客观，完全是基于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兵最直觉的战术判断。

但在此时此刻、在这个状态极度紧绷的托尼听来，这番话无异于是在当众否定他的专业能力，更是在踩他最敏感的痛脚。

“是吗？”

托尼冷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