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后,我独自把铁盒放在二番队后厨门口。
然后走了。
没蹲墙角,没留火鼠偷看,没安排任何后续侦查。
(这是本小姐搞事生涯的第一次:不搞事收尾。)
(『不打扰』这三个字,我也会写。)
??
当天傍晚,据大前田后来透露——他被队长叫去后院,全程旁观了以下画面:
碎蜂队长打开铁盒,看见上层猫形饼干的时候,站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不像。」她低声说。
(这个「不像」,在后来我得知全部真相之后,回味了很久。她的意思是:不是她复刻的那个味道。可是她不知道,她复刻的那个味道,本来就不是『原版』。)
「不过,」她又咬了一口,皱着眉,「奶味重了些。手法尚可。」
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了盒角那个小罐子上。
罐子上贴着字条:『本罐为原方,辣度与配方原始数据一致。』
大前田说,队长盯着那张字条看了整整五秒。以他对队长的了解,正常情况是当场扔掉——山本燈的东西,就没有过被留下的先例,除了『您辛苦了』牌子。
但是那天,队长打开了罐子。
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咀嚼的动作,停了。
三秒。
五秒。
然后,大前田亲眼看着自家队长的脸,从额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到了脖子根。那双总是锐利如刀的眼睛,肉眼可见地蒙上了一层水光。
「队、队长?!您没事吧?!水!属下这就去拿水——」
「站住。」
队长捏着半块饼干,声音是沙哑的,指尖是稳的。
「水,不用。」
「可是队长您的脸——」
「这是——」队长盯着手里那半块饼干,像盯着一生之敌,一字一顿,「——也、不、是、不、行。」
然后,她当着大前田的面,把剩下的半块,吃完了。
一块没剩。
一滴水没喝。
大前田说他当时吓得差点咬断舌头,因为他眼睁睁看着队长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却怎么也无法判断那是辣的,还是别的什么。
当天深夜,二番队后厨的灯又亮了一次。
大前田起夜路过,看见队长站在灶台前,面前摆着一堆材料和……一小罐辣椒粉。
她在做饼干。
做的时候,往面团里抖了一撮辣椒。
抖完,自己又盯着那撮辣椒看了很久,然后,又抖了一撮。
「队长?」大前田吓得声音都劈了,「您、您这是……」
「试验。」队长头也不回,声音平稳如常,「之前的方子,有误。」
(第二天,据大前田说,后厨垃圾桶里躺着三盘烈士。第四盘,队长吃掉了半块,剩下半块,用油纸包好,收进了怀里。)
那块被油纸包好的饼干是什么味道,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