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刚说完这句话,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闷痛,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气管,呼吸骤然变得困难,眼前的景象都开始发虚。随行的太监吓得脸都白了,张嘴就要喊人传太医,梨苑却猛地回头,厉声打断了他:“别喊!不许叫人!”
她记得他的叮嘱,这隐疾除了太后,连皇后都不知情。
梨苑想都没想就张开手臂,把浑身发软的慕清炫揽进了怀里,她身上那股清浅的、带着草木香的味道钻进他的鼻腔,像一只温柔的手慢慢揉开了胸口那股窒息的闷堵。慕清炫靠在她肩头,紧皱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最后彻底脱力,昏了过去。
“麻烦公公立刻带几个人,把皇上小心抬去璇玑殿,路上脚步放稳,万万不可声张。”梨苑抬头看向那名吓傻了的太监,语气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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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玑殿的寝殿里,采月带着小太监们手脚麻利地给慕清炫换下了湿透的龙袍,裹上干净的常服,又在床榻边点起了驱寒的银丝炭。
梨苑浑身的湿衣服还贴在身上,可她一直都没离开床榻边,伸手试了好几次慕清炫的额头温度,又探了探他颈侧平稳的脉搏,才终于松了半口气。
“主子,您也快去换身干衣服吧,再这样下去您该受寒了。”采月端着熬好的姜汤走了过来。
梨苑摇了摇头,目光始终落在床榻上的人身上:“皇上还没醒,我不能走。先把姜汤温在小炉上,等皇上醒了能驱驱寒。”
不知过了多久,慕清炫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他刚从床榻上坐起身,第一眼就看见守在床边的梨苑,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肩膀。
“你没事吧?”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眼神里的急切根本藏不住。
慕清炫直接坐了起来,看着梨苑过来侍奉自己站了起来。
“你没事吧?”慕清炫猛地抓住了梨苑的肩膀。
梨苑被他攥得微微一怔,轻轻摇了摇头:“臣妾没事,多谢皇上救命之恩。只是……皇上怎么会这么晚,出现在那片偏僻的林子里?”
慕清炫顿时理智了一些,他放开了梨苑肩膀,随后双手背后,故作淡定地:“朕从皇后那里出来,随意走走,没想到会在那里碰见你。”
慕清炫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缓缓松开手,背过身整理了一下微微敞开的衣襟,故作淡定地轻咳了一声:“朕从皇后宫里出来,夜里批了一天奏折睡不着,就随便走了走,没成想刚好撞见你遇险。”
“那你呢?天色这么晚,你一个妃嫔,带着人往那种偏僻的林子里钻,又是为了什么?”慕清炫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帝王惯有的审视。
焚烧纸钱在宫中是大罪,一旦被人抓住把柄,连带着璇玑殿上下都要受牵连。梨苑斟酌了一下措辞,俯身福了福身:“臣妾回璇玑殿的路上,听见林子里有奇怪的动静,一时好奇就想过去看看,没成想中了别人的圈套,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
慕清炫眉峰微挑,这女人从来不是什么好奇心旺盛的性子,深夜往那种凶险的地方闯,背后肯定藏着事。
可他看着梨苑清澈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追问又咽了回去。
“天黑路偏,没看清也正常。”他淡淡开口,目光扫过她还在滴水的发梢,声音不自觉放软了半分。
梨苑见他没有再追问,连忙顺势开口:“皇上,您的隐疾……方才湖边发作得凶险,臣妾这段时间一直在想,臣妾不可能时时刻刻都陪在您身边,万一您在外头突发不适,身边没有臣妾,后果不堪设想。”
她说着转身走到妆台边,拉开抽屉取出一个雕着缠枝莲纹的梨木锦盒,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慕清炫疑惑地打开盒盖,一股和她身上一模一样的清浅香气扑面而来,里面是磨得细腻的浅白色香粉,分装在几个小巧的冰纹瓷瓶里。
“臣妾拆开了自己的香囊,发现里面的药材都是最寻常的安神香料,只是配比特殊。臣妾照着方子亲手研磨了这些香粉,您平日里带一瓶在身边,万一觉得胸口发闷,打开闻一闻,就能像在臣妾身边一样缓解不适。”梨苑抬着头,眼神亮得像盛了星子,“这样哪怕臣妾不在您身边,您的隐疾就算突然发作,也不碍事了。”
慕清炫指尖抚过冰凉的瓷瓶,抬眼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就不怕,朕有了这东西,从此就再也不需要你了?”
梨苑的脸颊微微一红,却没有躲闪他的目光,语气坚定:“臣妾是皇上的妃嫔,本就该以皇上的安危为先。只要皇上能平安康健,臣妾自然相信,皇上不会薄待臣妾。”
只见慕清炫合上了盖子,随后快步上前,一把把梨苑拦腰搂在了自己的怀里。
慕清炫望着梨苑的样子,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玩味地笑容,有意思的女人,从找到她以后,自己好像一直不自觉的被她所吸引。
慕清炫低笑一声,猛地合上锦盒,上前一步伸手揽住她的腰肢,稍一用力就把她带进了怀里。
他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耳尖,鼻尖蹭过她带着湿意的发丝,心里那点被冷落了半个月的别扭,在看见她落水的那一刻早就碎得一干二净。
他这些天故意不去璇玑殿,本来是想磨一磨这个女人的性子,让她知道帝王的恩宠从来不是唾手可得。可他没想到,自己反而像丢了魂一样,处理奏折时走神,用膳时也走神,最后还是忍不住,借着从凤阳宫出来的由头,绕了大半个后宫往璇玑殿走。
“爱妃这份心思,倒是比宫里那些只会争风吃醋的女人强多了。”慕清炫的声音贴着她的耳边,带着温热的气息,梨苑的脸瞬间红了起来,下意识想往后躲,却被他搂得更紧。他低头,唇瓣眼看着就要覆上她的,暖阁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气氛正浓得化不开时,寝殿门外突然传来太监慌慌张张的呼喊声,声音都变了调。
“皇上!不好了!皇后娘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