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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嗣有异（第2页）

“起来吧。”太后淡淡开口。

“谢太后娘娘。”郝序爬起来，头埋得更低。

“郝序，皇后的胎一直是你亲手调理的，安胎药的方子也是你亲手开的，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你就是这么给哀家交差的？”太后的话音刚落，郝序腿一软，又重重跪了下去。

“太后饶命！太后饶命啊！”郝序吓得声音都在发颤，从怀里掏出一叠叠宣纸，双手举过头顶，“微臣给皇后娘娘开的每一张方子都有留存，每一味药都反复核对过，绝对没有半分益母草的影子！微臣对天发誓，绝不敢动伤害龙嗣的念头，求太后明察！”

苏慕菱快步走下台阶，把那叠方子接过来，转身递到太后面前。太后翻了两页，直接转手递给了身侧的慕清炫：“皇帝，你看看。”

慕清炫随手翻了几下，神色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

梨苑望着他的侧脸，心里的疑团越来越重，那可是他登基以来第一个即将落地的龙嗣，他怎么能冷静到这种地步？

“母后，儿臣看过了，似乎没什么问题。”慕清炫把方子放在手边的案几上，淡淡开口。

“既然方子没问题，那就是有人在煎药、送药的路上，动手脚掺了益母草！”太后的目光瞬间像刀子一样扫过底下的妃嫔，“哀家今天把话放在这，查不出这个凶手，谁也别想踏出凤阳宫的大门！”

满殿死寂，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慕清炫轻咳一声，站起身理了理龙袍的下摆：“既然如此，那就劳烦母后彻查。儿臣御书房里还有昨夜送来的紧急奏折没批，就先行一步。等母后查到真凶，派人去御书房知会朕一声便是。”

太后皱着眉抬头看他：“皇后现在还昏睡着，你走之前，再去内殿看她一眼。”

“儿臣知道了。”慕清炫躬身行礼，转身往殿外走，路过梨苑身边时，脚步顿了半瞬，侧头飞快扫了她一眼，没说一个字，径直踏出了正殿的门槛。

接下来的等待像凌迟一样难熬，满殿的妃嫔坐立难安，连动都不敢随便动。太后坐了没一会儿，就由苏慕菱扶着去后殿更衣了，正殿里只剩一群妃嫔面面相觑，连小声说话都不敢。

虞昭仪转头看向身后脸色发白的众妃嫔，柔声宽慰：“妹妹们别这么慌，太后娘娘向来明察秋毫，咱们没做过的事，自然不会平白受牵连，很快就能回宫了。”

“多谢娘娘宽慰，嫔妾们实在是吓得腿都软了，那可是龙嗣啊……”坐在末位的陈宝林连忙福身回话，声音还带着抖意。

“太后娘娘紧张龙嗣也是情理之中，换做咱们任何一个人怀了龙裔，太后娘娘也会这般上心的。”虞昭仪笑着接话，指尖却在袖中悄悄收紧。她跟着慕清炫从王府进宫，喝了整整三年的汤药，却还是让皇后先怀上孩子，她夜夜睡不着觉，生怕皇后生下嫡子，自己这辈子都没出头之日。刚才听到皇后小产的消息，她压在心底的那块大石头，悄无声息就落了地，连胸口憋了好几年的郁气都散了大半。

“咳……咳咳……”对面的林昭容突然捂着帕子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肩膀都在发颤，脸色白得像纸。

虞昭仪语气里带着几分假意的关切，话里话外却全是刺：“林姐姐养了这么多年怎么身体看着还不见好？今天这阵仗，可真是难为你拖着病体来陪着咱们熬着了。”

她和林泞当年都是王府的老人，凭什么林泞能和她平起平坐？她早就看不顺眼了。

林昭容好不容易止住咳，指尖把帕子攥得发皱，抬头对着虞昭仪笑了笑，语气不卑不亢：“不过是老毛病，不碍事。皇后娘娘痛失龙裔，咱们来这里等着查清楚真凶，本就是分内之事，这点病痛算得了什么。”

“姐姐说得极是，有太后娘娘亲自坐镇，这凶手肯定很快就能揪出来。”虞昭仪皮笑肉不笑地接了一句，殿内瞬间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不知道熬了多久，太后才从后殿回来，紧接着出去搜宫的太监们也鱼贯而入，为首的掌事太监弓着腰，脸色严肃地跪地禀报：“回太后娘娘，奴才们带着人把各位小主的寝宫都仔细搜过了，没找到和皇后安胎药相关的直接物证，但是搜出了些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快呈上来！”太后猛地坐直身子，厉声追问。

为首的太监回头示意身后的小太监上前，那小太监双手捧着一个盛着白色香丸的银盘，战战兢兢地走到殿中央。坐在后排的徐御女看见那银盘的瞬间，失声惊呼了出来，意识到失态后，连忙死死捂住嘴。

太后一眼就瞥见了她的异样，脸色更沉了：“这是什么？”

“回太后的话，这香丸是从徐御女的寝殿里搜出来的。”掌事太监声音恭敬，却字字清晰，“太医署的太医已经验过了，这香丸里掺了极难寻的□□材，平日里偷偷点在香炉里，再配上龙涎香的味道，就能让皇上对她格外上心，长此以往就能盛宠不衰。”

话没说完，太后猛地一拍扶手，气得浑身都在抖：“放肆！深宫之内，竟敢用这种下三滥的狐媚手段魅惑帝王！简直是丢尽了皇家的脸面！”

“太后饶命！太后饶命！嫔妾只是一时糊涂，嫔妾再也不敢了！！”徐御女“扑通”一声从席位上滑下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红印。

“竟然在宫中玩这种手段，来人！把她拖下去，乱棍打死！”太后盛怒之下，连半分留情的余地都没留。

两个身材魁梧的太监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成一滩泥的徐御女，拖着她就往殿外走。徐御女的哭喊声越来越远。

她也是可怜，偏偏撞在了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