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说爱迪老师会伤心的。”泷泽靖也嘴上这么说手里的勺子已经伸向了自己的那份咖喱,他吃了一口后沉默片刻。
“……确实比营养餐好吃。”
“对吧对吧!!”
矢崎政睁开半只眼,看了看桌上那些热气腾腾的咖喱饭,又看了看六双亮晶晶的金色眼睛,最终面无表情地从沙发上起身走到矮桌前坐下,拿起了属于自己的那份。
他吃了一勺没有发表任何评论,但第二勺的速度明显比第一勺快了,可以看出这份美食简直美味的符合他的口味。
织田作之助端着最后一盘咖喱饭坐下,然后看着七个孩子围坐在他的旧矮桌前一边埋头吃饭一边发出夸赞。
餐厅的吊灯发出暖黄的光把他们白色的头发染成了浅金色,那些藏在发丝间的蓝色和红色的挑染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当然,还有泷泽那已经发出淡淡微光的浅紫发。
安井佑二已经把半盘咖喱消灭了,正在试图用勺子够盘底最后一点酱汁。
藤井奏吃得慢条斯理,每一勺都吹凉了才入口,浅野千子吃完最后一口就抬头看到了窗外那只还在树枝上蹦跳的麻雀有了另一个麻雀的陪伴,她的神色略微动容。
奈良晴彦则一边吃一边偶尔走神,或许是在想怎么种牵牛花种子,矢崎政的盘子也已经空了一小半。
泷泽靖也吃得端正规矩,勺子和盘子从不发出碰撞声,诸星梦坐在他右手边,速度不快不慢,盘子里每一粒米都被吃得干干净净。
织田作之助低头看着自己的咖喱饭,热气模糊了他的镜片,唔…好像煮少了,那下次就煮多点吧。
他没有说什么“多吃点”“慢点吃”“够不够”之类的话,只是在发现安井佑二的盘子空了的时候,不声不响地把自己的咖喱往他那边推了推。
“不用不用!我够了!”安井佑二连忙摆手,耳朵尖都红了,可、可恶…被发现了…“真的够了!你也要吃的!”
“我煮了很多。”
“那也不能抢织田先生你的啊!”安井佑二坚持把他的盘子推了回去。
织田作之助没有再推,只是点了点头把自己那份咖喱继续吃完。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老樟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麻雀归巢了,灰色的翅膀收拢在枝丫间那个小小的巢里。
二楼走廊上的衣服被收了进去,隔壁住户的电视声透过墙壁隐隐约约地传来,好像是某个搞笑综艺节目,笑声一阵接着一阵。
织田作之助放下勺子看了看桌面,八个盘子全部清空,那锅咖喱也见了底,他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但刚拿起第一个盘子就被泷泽靖也拦住了。
“让我来。”泷泽靖也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礼貌,“您都做饭了,就我们洗碗吧。”
“对!”安井佑二跳起来,手里还捏着勺子,“我会洗碗!”
“你上次在光…在公园假装野游时洗碗的时候摔了三个盘子。”矢崎政说。
“那是上次啦上次!这次不会了!”
诸星梦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泷泽靖也系上一条对他来说太大的围裙站在水槽前,而安井佑二在旁边负责擦盘子,藤井奏负责把擦好的盘子放回碗架上。
浅野千子蹲在地上捡起安井佑二不小心掉落的筷子,奈良晴彦拿着抹布擦桌子,矢崎政站在一旁指导安井佑二擦盘子的正确手法。
水流声、碗碟碰撞声和安井佑二被矢崎政指出错误时的大声抗议声,还有浅野千子哼起的某个不成调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