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已经不太相信或者说不太敢相信他的感情是真的还是假的了,不过骗人的人就是要做好没有人相信他的准备的吧,
沈恬已经匍匐在地上,神智迷乱地向我伸出手。
我没动,仍然坐在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内心毫无波澜。
魏江来了,他抓住沈恬的后领,想把他带回去。
他看了我一眼,或者说,他没有走,他看着我,注视了我一会,我们俩注视了一会。
他轻声问到,我们犯下的错真的有那么难以原谅吗?
我想说,是,是的!我想震声、大声地说出来。
他们能听到,于是痛苦地捂住胸口。
但我实际表现出来的却是微笑,我说,你们自己去体验一遍我的遭遇,不就知道能不能原谅了吗?
魏江沉默,然后过了一会,对我说,我会的。
沈恬有点像重新驯服自己四肢的螃蟹,那样试图扒拉魏江,不想要他尝试。
但是他也已经完全失去了自理能力了。
我又开始怀疑,这么痛苦,是做给我看的吗,还是为了缓解自己的痛苦,你看我如如此痛苦,我已经足够痛苦啦,所以你们都不要来责怪我咯,我这个样子肯定肯定什么也做不了的啦。
魏江大声叫我的名字,他也痛苦地生气,隐忍地悲怆地想哭的表情,他说,姜予沫!
他说,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么无情。
他简直不可置信起来,呕出鲜血。
我平淡而冷漠地看着他,内心毫无波澜,我又收回视线,淡淡地说,你们对我也是如此无情,怎么突然就忍受不了了呢。刚刚不是还说要体验我的处境吗。
他沉默,或者说,躯壳内已经乱了,完全无法正常运转。
弥勒佛过来想给我拍死。
魏江拦住他了,他抱住弥勒佛说,师父,你杀了她,我也不活了。
越到后面越是泣声。
弥勒佛,说,她如此无情无义!
我说,谁无情无义在先?
我紧盯着他的眼睛,我说,你,弥勒佛,我又笑起来说,你也是那个让我惨死的凶手之一,你什么也没做,但你就错在你本有这个义务,你跟我在一起你跟我上床,却在我遇难时,或者说,连一席子裹尸的事情都没有做。我哑声,近乎用气音说的。
我又笑起来,我说,原来这就是佛?这就是你们佛门的道理?我大笑起来。
然后我又冷冷地说,你要真是这样,那不存在也没有问题。
弥勒佛本来在念经,但是突然抬眼露了杀气。
魏江拉住我,说,喁喁,你不要再说了。
他将我护在身后,对弥勒佛说,喁喁已经是将死之人,她心性不稳定是正常的……
话还没说完,已经被我从背后捅了胸口。
沈恬巴拉我的裤腿,让我不要再这样了。
弥勒佛大怒,他说,妖女。
我微笑嘲讽说,跟你睡的时候就是仙女,其他时候就是妖女?
他一阵激烈地地面泥土飞溅前进,我不停往后退。
我说,要是你的评价体系是这样,我两个都不想做。你的评价未免太没意思了
这时候他已经掐住我的脖子,我侧着脸盯着他手上的尖锥(这时候魏江已经抱住他师父,跟他师父的手角力),我记得那是针对妖邪的,我又想也对,被魔王波旬侵蚀后,我确实也算妖邪,我闭上眼睛。
但是我又忍不住嘲笑,不早点匡扶正义,不针对魔王波旬,在他残害我们的时候不早点拿出来,却来针对这个无力的我,真懦弱。(我又睁开眼睛,忍不住怜悯他)
他简直气疯了,重重地把手上的肩椎扔到地上,转身就走,找了个不远处坐,开始大声地唉声叹气的,仿佛要把肺里面的气全部吐出来。
我身上又开始长眼睛了,我知道是魔王波旬来了。
他原本还一身邪气地稳稳地甚至看起来有点游手好闲地站在不远处,看清是我,像个少年似的,激动得跑过来说,喁喁,你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