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灵性身体的我现在晕过去了,或者说是半晕过去了。
魏江问我现在该怎么办,我说,其实最好还是冰封起来,她现在完全不能承受这些东西。
魏江皱眉。
我说,她的难受程度已经完全爆炸了,我三维肉身都很难受,再继续下去不保准她会不会连把自己心肝脾肺都痛苦地呕出来。
他说,这么难受吗。
我说,就是这么难受。经历了这么一大转,从母系社会变成父权社会,她想要的理解和认同居然都从未出现过。兜了这么大一圈仍然回到原点,她能不痛苦吗?
魏江没说话。
魏江把那个我,放下来,他其实很犹豫,他不太想冰封我。但是一时之间又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他说,一定得这么解决吗。
我说,现在最好的办法是让她停止感受这些创伤。不然搞不好会直接解离,灵性解离。
他皱眉。
他还是有点不愿意,但又是在没办法地把她从腿部开始冻结住放在冰棺里面。
然后刚稳定好没多久,她突然就睁眼了震裂了脸上的冰,然后全身的冰都碎了。然后飞到天空中,她想把所有让她痛苦地事情都毁掉,包括她自己。
我跑过去亲吻她,亲亲她,我说会有解决办法的,会有的。
她突然就情绪崩溃地对我说,怎么会呢!那么多年,那么多年了!你知道过了多少年了吗?几万年了!几万年了!
我抱着她降落下来,她还是有点哭喘,但是仍然流不出泪来,我希望她能通过宣泄的方式把情绪发泄出来的,但是她现在已经连表达情绪宣泄的能力都被死死冰冻住了。关起来了。
我对她说,喁喁,你哭一哭吧,哭一哭会好一些,你现在的绝望只是情绪的产物,但事情上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
她仍然眼睛含着一层薄薄的泪雾麻木地睁着眼睛说,我不知道我要怎么样哭泣。
我也只能亲吻她,我也想过打她,或者让她痛苦让她宣泄出来。但是这无法起到效果,只会让她更痛苦。甚至是徒劳地增加了她的痛苦。
于是我又只能亲吻她的脸,我说会有那么一天的,我对她说,要是有一天,发现他们确实不再可能理解到你,那么,我们也可以选择自己过自己的生活。做一些让自己开心的事情。
她看了我一眼,心情好了一丝丝,但是眼睛里还是有薄薄的一层水雾流不出来,她勾起嘴角,她说,你以为我做君王的时候,想要什么不会有吗?
我又只能叹气。我说可能人就是得有一点短板和缺陷吧,就像你足够聪明站得足够高足够远,就是要接受这些。其他人不都得忍受自己的选择,自己的愚蠢然后变得无措吗,怀疑人生然后在苦海里面挣扎。他们是互相伤害,我说你倒好,只在自己的苦海里挣扎,创死别人。
她笑了一声,但还是不笑了。但心情又好了一丝丝。
然后我们俩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说,为什么呢。
我说,我不知道。月有阴晴圆缺吧。(我又想到,她最绝望的其实不是有缺憾,而且其他人的缺陷能放在集体里面通过集体无意识的深海彼此弥补来让自己看起来成为一个整体,在集体里成为一个整体。但是她一出现,只能是别人围绕着她转,无论在哪呆着都是最独特的那一个,所以近乎没有可能躲在集体后面,掩盖她的个人缺陷逃避个人课题而让自己感觉到宽慰和一丝慰藉。)
喁喁突然对我笑,她说我喜欢你。
我说,我就是你,你喜欢我是理所应当的。
她又笑,但内心又开始变得极度脆弱。
她说,只有我自己能理解我自己吗。她弯下腰捂住胸口死死攥着衣襟。
我说,我不知道,或许会有但是我又想到说,喁喁,其实他们能够理解你,(我说到这里她其实已经感知到了我的全部念头)只不过你们彼此的共鸣是有时差的,他们或者说,时代只能追得上过去的你,而不是现在的你,当你走的足够远,他们会走过你很久之前走的路。
她轻笑一声说,那又有什么用呢。但是她的心已经变得没有那么脆弱了。
我说,确实。因为反馈永远不在当下,不能弥补创造付出的伤痛。
她又对我笑,说,我真喜欢你。
我说,理所应当的事情。我逗她说,还是说,你希望我也说,我喜欢你?
她看着我,突然表情有点怪怪的,好像感觉自己被调戏了。
她说,我好像知道为什么其他人说我说话动不动就像调情了。
我:。
然后又是一阵静默。
她看着身上的那些黑白色的圈圈,又开始难受,她说我不想处理这些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