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前脑痛,中脑痛,后脑勺痛,还有他的咯吱窝也痛。
脑袋像被炸了一回。
他伸手罩住眼睛,外头的天光朦胧,这时大约是早上五点。
过了一会儿,他的大脑才渐渐清明起来。
然而,除了疼痛感,他状态居然还好,思绪清晰,脑细胞之间距离似乎都缩短了,连接的流畅了一些。
往日里一醒来就忘得差不离的梦,这次却记得很清楚,很连贯,甚至身上那种冗沉无力的感觉也消散了不少。
陆屿从指缝里往外打量,镜子的位置似乎没变过。
因为是他随手放的,只能记得一个大概的方位,不好以此为依据判断。
然而他记得昨晚那个小孩般的妖物就是蹲在镜子前,甚至身上还披着他的睡衣。
那妖物的身后,还垂着一条蓬松的尾巴。
想到这,陆屿伸手去摸自己的睡衣,触手的是一坨毛绒绒的温暖物件。
是猫,他昨晚强拉着猫跟自己睡了一个被窝。
猫?
陆屿将手缓缓地收了回来,指尖发凉,他的身体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大脑还在活动,身体像被抽离,慢慢远去,麻木僵直。
他暂且放弃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将所有的精力投入大脑的思索中。
初二的时候,他与同学一起去山上看日出,留宿在山顶的旅馆。
午夜时分,他睡不着拉着两个同学出门溜达,坐在石崖边上等日出。
午夜寂静,星光璀璨,山顶只有他们几个人,像进入了一个神秘的异世界。
少年人胆子大,三个人抹黑到了山崖边,找了块背风的大石头坐着,躺着看了会星星,其中一个同学嫌冷,起身爬出去跳楼梯去了。
他便跟另一个同学百无聊赖,面对面玩起了石头剪刀布。
就是在这个时候,背对着同学的斜后方,他看到一个细长条的白色身影。
它比寻常的成年人要再高上半个身子,正悬在半空看着他两。
月光下,那个身影如同一团雾气,身形的边缘是模糊的。
“咦?”
陆屿身子往前倾,以为是哪个同学出来找他们,站在了更高的崖石上。
然而那细长的白色身影迅速收缩成一团球状物,在空中上下飘荡不一会便消失了。
陆屿这时才注意到那人形之前所在的地方已已在山崖之外,离地面足有十几米高度。
大约是年纪小或是没具体看清面容,他并没有感到害怕恐慌。
且那生灵的举动,或许是想避着人的,没感受不到恶意,被发现后很快就消失了,不知是山间的什么精怪。
第二日下山前,陆屿在山顶的小庙跪拜求了个心安,这件事没有在同行人之间掀起异动。
对于鬼神精怪之类的传言,人们常见的反应都是眼花看错了,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知道,它们确实存在在这个世界。
后来的几年,陆屿还遇见过几桩怪事。
初中住校,学校的环境不好,全校的厕所只有教学楼后侧那两间,半夜若是尿急,就得穿好衣服一个人穿过黑洞洞的教学楼。
夏日的夜半,睡在上铺的他醒来往床下看去,有一个人站在床下,低着头像在系皮带。